楠木被蛀的訊息讓汴梁造船工坊的氣氛瞬間張起來。柴榮站在堆置的朽木前,指尖劃過木材上細的蟲蛀痕跡,眼神冷冽:“這批楠木從荊南啟程,經運河運抵汴梁,沿途有三道關卡查驗,卻能被人手腳,要麼是查驗員失職,要麼是有人裡應外合。”
他當即下令:“命史臺即刻前往荊南,嚴查木材供應商與沿途查驗員,凡是與此事相關者,無論職大小,一律嚴懲不貸;同時讓工部重新篩選庫存木材,優先使用無瑕疵的良材,缺口由蜀地急調運,務必在十日之補齊,不得延誤造船工期。”
史臺員星夜啟程,前往荊南徹查。不出三日便查明真相:原來是南唐暗中聯絡荊南的木材商,用重金賄賂,在楠木存放期間故意不做防蟲理,還買通了運河上的兩名查驗,矇混過關。柴榮得知後,下令將木材商與失職員斬首示眾,荊南節度使因監管不力,被降職調任,一場因材料破壞引發的危機,迅速得以平息。
危機過後,柴榮意識到,僅靠嚴懲不足以杜絕患,更要從管理上提升效率、堵住。他借鑑現代工廠的“流水線作業”模式,對造船工坊進行全面改造:將造船流程拆解為“下料、龍骨搭建、船拼接、防水理、武安裝、除錯驗收”六個環節,每個環節設立專門工坊,由經驗富的工匠擔任組長,各司其職、流水作業。
“以前造船,工匠們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效率低下還容易出錯。”柴榮站在劃分好的工坊區域,對張五郎說道,“現在按環節分工,每個工匠只專注一件事,能生巧,既能提高速度,又能保證質量。比如下料組專門負責切割木材,要按統一尺寸加工,誤差不能超過半寸;防水組專門負責塗抹桐油、鋪設油布,確保船不水。”
為了確保每個環節達標,柴榮還推行了“工匠KPI考核制”:制定詳細的考核標準,下料組按木材利用率、尺寸準確率打分;拼接組按船穩固度打分;防水組則進行“浸水測試”,船浸泡三日不水才算合格。每月考核優秀的工坊,全工匠賞白銀二兩、免除本月徭役;連續兩次不合格的,組長降職,工匠扣除工錢。
這套現代管理推行後,造船效率大幅提升。以前造一艘戰船需要三個月,如今流水線作業下,二十天便能完一艘,且質量遠超舊船。張五郎慨道:“陛下這法子太妙了!以前造完一艘船,工匠們累得直不起腰,現在分工明確,人人各司其職,不僅不累,還能提前完工,大家幹勁兒都足得很!”
除了趕製新型戰船,柴榮還下令從南唐降船中篩選優質船隻進行改造。南唐的“樓船”雖笨重,但船堅固、空間寬敞,柴榮命工匠將其上層多餘建築拆除,加寬船、改造船底,加裝重型弩炮與防護鐵皮,將其改造為運輸與作戰兩用船。
“這些降船扔了可惜,改造後正好派上用場。”柴榮看著正在改造的樓船,對王環說道,“運輸艦不需要太高的航速,正好利用樓船的大容量,一次能運載三百名士兵或五千石糧食,解決北伐時的糧草運輸難題。”
王環點頭贊同:“陛下深謀遠慮,改造後的降船既能運兵運糧,必要時還能充當‘移堡壘’,配合新型作戰艦作戰,水師的戰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流水線造船的威力很快顯現。短短一個月,汴梁與壽州兩大工坊便造出新型作戰艦八艘、改造運輸艦十二艘,戰船扎堆下線,整齊排列在汴河岸邊,帆檣林立、氣勢恢宏。訊息傳到軍營,水師士兵們紛紛跑去圍觀,看到新型戰船高大堅固、弩炮林立,無不歡呼雀躍。
“這戰船看著就威風!以後再跟南唐水師打仗,咱們再也不用怕他們的樓船了!”一名水師士兵著船的鐵皮防護,興地說道。旁邊的老兵也慨:“跟著柴天子,總能用上好傢伙!有了這些戰船,橫渡長江指日可待!”
戰船下線的訊息也傳到了南唐,李璟得知後周在一個月造出數十艘戰船,徹底慌了神。他沒想到柴榮的造船速度如此之快,之前間諜傳回的“後周造船進展不順”竟是假訊息。林仁肇建議:“陛下,事到如今,只能孤注一擲。我們集結全部水師,趁後周戰船尚未完全訓練型,主出擊,襲汴梁或壽州的造船工坊,將新船燒燬在港口。”
李璟猶豫不決,他深知後周軍戰力強悍,水師雖新,但也不容小覷,若襲失敗,南唐水師將全軍覆沒。可若不行,等後周水師訓練,長江天險便形同虛設。就在李璟舉棋不定時,吳越王錢俶派來使者,帶來了一個令他更加絕的訊息——吳越拒絕出兵相助,且已暗中與後周聯絡,願意保持中立。
與此同時,柴榮正組織水師士兵進行戰船試航。汴河之上,八艘新型作戰艦一字排開,在水面上靈活穿梭,弩炮試準擊中百丈外的靶船,船浸水測試毫無滲,各項指標均達到預期。柴榮登上旗艦“定江號”,站在瞭臺上,看著乘風破浪的戰船,心中豪萬丈:“有此水師,何懼南唐?何懼長江天險?”
試航結束後,柴榮下令水師即刻進駐壽州,與陸路大軍匯合,做好二徵南唐的準備。同時命沈括加快疏通淮河航道,確保戰船能順利駛長江,直金陵。
然而,就在水師準備出發之際,張五郎卻急求見柴榮,神慌張地說道:“陛下,不好了!我們在最新完工的三艘戰船的弩炮中,發現了問題——弩炮的扳機被人做了手腳,看似完好,實則一扣就會斷裂!”
柴榮聞言,臉驟變。戰船即將出徵,弩炮卻被人破壞,這絕非偶然。顯然,南唐的間諜並未放棄,而是潛伏得更深,試圖在關鍵時刻破壞水師戰力。
“立刻全面檢查所有戰船,尤其是武裝備與控系統!”柴榮厲聲下令,“同時封鎖工坊,嚴查所有近期接過戰船的工匠與士兵,務必找出潛伏的間諜!”
那麼,這一次破壞弩炮的間諜究竟是誰?他們是如何避開層層檢查,潛工坊手腳的?除了弩炮,是否還有其他戰船的關鍵部位被破壞?柴榮知道,二徵南唐的前夕,一場針對水師戰船的謀已悄然展開,若不能儘快揪出,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