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一個衙役頂著風雪衝進來,臉上蒙著的厚布結了一層冰霜,聲音悶悶的,帶著驚惶,“雷…雷捕頭派人回報!張…張家窪村口…已經…已經倒了十幾個了!症狀…跟黑石村…一模一樣!里正…里正想帶人衝卡,被…被雷捕頭用子擋回去了!村裡…村裡現在一鍋粥!哭喊聲…聽得人心裡發!”
“知道了。” 陸明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只是握著硃砂筆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在地圖上張家窪的位置,又重重畫了一個叉。
“大人!不好了!” 又一個衙役幾乎是滾爬進來,聲音帶著哭腔,“派去…派去甜水井取水的弟兄…在井邊…發現…發現了這個!” 他抖著雙手,捧上一個用油紙包裹、不敢直接的東西。
陸明淵眼神一凝,示意衙役將東西放在桌上。他拿起一裹著厚布的細木,小心地挑開油紙。
裡面是幾張糙的黃裱紙。紙上,用暗紅的、散發著微弱甜腥氣的料,畫滿了那個扭曲的火焰圖騰和殘缺的爪符號!符號下面,還有一行歪歪扭扭、如同鬼畫符般的字:“紅娘娘降旨,狀元煞星,禍清河!甜水亦染煞,飲之必亡!速投玄,方得解!”
“混賬!” 陸明淵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筆架硯臺都跳了起來!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這邪教!竟如此猖狂!竟敢將恐嚇的符咒,直接投到維繫縣城命脈的甜水井旁!這是要徹底斷絕所有人的生路!製造更大的恐慌!
“大人!這…這甜水井…還能用嗎?” 衙役嚇得面無人。
“慌什麼!” 陸明淵強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冷冽,“取水繩索以石灰水浸泡,水打上來後,以銀針試毒!若無異狀,煮沸後方可飲用!傳令下去,增派雙倍人手,日夜看守甜水井!凡有可疑人等靠近,立刻拿下!”
“是…是!” 衙役連滾爬帶爬地出去了。
房間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陸明淵重的呼吸聲。他盯著地圖上那兩個被硃砂圈死的村落,如同盯著兩道正在流膿的、致命的傷口。而甜水井旁的符咒,更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在了清河縣城的心臟上!
邪教的滲,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他們不僅在利用恐慌,更在主製造恐慌,準地打擊著府維繫秩序的最後基——水源和人心!
“大人…” 趙師爺不知何時又蹭了進來,臉灰敗,聲音帶著絕的哭腔,“擋不住了…真的擋不住了…您聽…您聽外面…”
陸明淵側耳傾聽。呼嘯的風雪聲中,約夾雜著一種低沉而詭異的、如同無數人含混唸誦的聲音,正由遠及近,向著縣衙方向匯聚!
“…紅娘娘…法力無邊…收煞星…保平安…”
“…玄大尊…救苦救難…”
“…狀元煞…滾出去…”
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充滿了狂熱、恐懼和盲目的憤怒!
“是…是那些被蠱的愚民!” 趙師爺嚇得癱在地,“他們…他們被邪教煽…要…要來衝擊縣衙了!大人!快…快調兵吧!不然…不然…”
陸明淵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大片的雪花和那如同海般湧來的、充滿惡意的唸誦聲,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風雪肆的街道盡頭,影影綽綽,出現了黑的人群!他們舉著簡陋的火把(火在風雪中搖曳熄),臉上蒙著各種的布巾,眼神空而狂熱,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的木偶,正一步步朝著象徵府權威的縣衙近!為首的幾個,手裡還揮舞著畫有火焰爪符號的破布幡!
“陸明淵!滾出來!”
“出狀元煞星!平息娘娘怒火!”
“玄大尊!救救我們!”
瘋狂的呼喊聲浪,瞬間過了風雪的呼嘯!絕和暴戾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水,拍打著縣衙的大門!幾個守在大門口的衙役,看著那黑近的人群,嚇得連連後退,臉慘白如紙。
陸明淵站在開的窗前,冰冷的雪花撲打在他清俊而此刻佈滿寒霜的臉上。青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著那洶湧而來的、被恐懼和邪說吞噬的人,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封的怒海和更加決絕的銳利。
“關大門!所有衙役,上牆!” 他的聲音穿風雪,帶著一種金鐵鳴般的冷,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驚惶的衙役耳中,“弓弩上弦!刀出鞘!沒有本命令,不得放一箭!不得傷一人!但若有人敢衝擊縣衙大門…格殺勿論!”
“是!” 被陸明淵的冷靜和決絕染,衙役們強下恐懼,嘶聲應命,紛紛衝向院牆和門樓。
陸明淵最後看了一眼那風雪中近的狂,猛地關上窗戶,隔絕了那刺耳的喧囂。他轉,大步走向書案,提筆蘸墨,在鋪開的素箋上,以最快的速度,寫下幾行力紙背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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