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斷案:我與狀元大人的探案日》第55章 漕閘啟龍圖(1)

作者:沉默打字機·6個月前

清河縣衙二堂,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低氣。窗外天沉,鉛灰的雲層低垂,得人不過氣。案頭,幾份加急的卷宗攤開著,如同無聲的控訴。

陸明淵端坐案後,靛青袍襯得他臉沉肅,肩頭的傷被刻意直的脊背下。他面前攤開的,是疤臉張吐出的那灘暗紅發黑、散發著奇異甜腥鐵鏽味的汙樣本,以及沈清漪初步分析“牽機引”毒的記錄。旁邊,是昨夜碼頭截獲的、那幾層散發著硝石硫磺與猛火油殘留氣味的黑油布,以及那顆小小的解藥蠟丸。

雷震站在下首,屁上的傷口被沈清漪重新包紮過,厚厚的紗布讓他坐立不安,只能彆扭地站著,臉上猶帶著幾分昨夜被螃蟹“襲”的憋屈和憤懣。沈清漪則安靜地坐在一旁,面前放著昨夜帶回的水匪——正是疤臉張手下那個被雷震掰折彎刀後生擒的倒黴蛋的纖細的手指正仔細捻上凝結的灰白鹽漬,凝神細察。

“大人,”雷震甕聲甕氣地開口,打破了抑的沉默,語氣帶著不甘,“昨夜那孫子溜得比水耗子還快!水太好了!俺要不是被那該死的螃蟹……”他下意識地又想去捂屁,被陸明淵一個眼神制止。

“對方有備而來,水下功夫了得,強追無益。能截下解藥,已是收穫。”陸明淵的聲音平靜,目落在那些油布上,“倒是此…硝石、硫磺、猛火油…雷震,你確定此乃軍械坊所用?”

“錯不了,大人!”雷震立刻直腰板,牽傷口疼得他齜牙咧,但語氣斬釘截鐵,“俺在邊軍火營待過兩年!那味兒,聞一次就忘不了!造火藥丸子、灌猛火油罐子、還有包火銃槍管的油布,都是這個味兒!又衝又!比這味兒還衝!這布厚實,浸油浸得,防水防,就是專門包那些要命玩意兒的!普通桐油布沒這麼沖鼻!”

陸明淵指尖捻過油布邊緣那被金屬稜角磨出的痕跡,眼神銳利如刀:“清河境並無軍械工坊。這油布,必是從他流來。臨江衛軍械庫,或是…私設的秘工坊!”

“私設工坊造火藥軍械?!”雷震倒吸一口涼氣,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這…這膽子也忒了!這是要造反啊!”

“通敵、走私、控制死士、如今又牽扯軍械火藥…”陸明淵的聲音冷得像冰,“對方所求,恐怕遠不止走私這點蠅頭小利。”他看向沈清漪,“沈姑娘,上的鹽漬,可有所得?”

沈清漪抬起眼,將手中的放下。的指尖沾著一點捻碎的鹽粒,在晨下泛著細微的澤。“大人請看,”聲音清泠,條理清晰,“此鹽漬結晶糲,澤灰白,顆粒不均,且附著有極微量的黑泥沙顆粒和…許未完全燃燒的炭灰微粒。”

將指尖的鹽粒展示給陸明淵和雷震看:“這與尋常海水曬鹽或陸井鹽皆有不同。海水鹽晶相對細膩均勻,澤較白;井鹽則更純淨。而此鹽漬,糲且含泥沙炭灰,更似…河水大量蒸發後析出的河床鹽鹼結晶。且其附著位置,”指向的袖口、前襟和下半截,“皆在易被水流沖刷浸泡之,濃度由下往上遞減,符合長時間浸泡於高鹽度河水中後,又在特定條件下快速水析出的特徵。”

陸明淵眼神一凝:“高鹽度河水?快速水析出?沈姑娘的意思是…”

“結合清河漕運樞紐的特點,”沈清漪指向牆上懸掛的簡易漕運河道圖,指尖落在“黑水灘”上游不遠的“清河大閘”上,“唯有此!漕閘定期啟閉,調節水位,保障通航。當閘門開啟放水,尤其是大流量洩洪時,上游蓄積的河水裹挾大量河床沉澱的鹽鹼泥沙奔湧而下,短時間,下游特定區域河水鹽度會急劇升高!此時若有人或浸泡其中,便會吸附高濃度鹽水。待離開水域,水分快速蒸發,鹽分便會大量析出,形這種糲、含泥沙雜質的特殊鹽漬!”

“放水?!”雷震猛地一拍大(隨即又因牽傷口而嘶了一聲),恍然大悟,“俺明白了!疤臉張那幫水耗子,就是趁大閘放水的時候,藉著那子急流,把走私貨從他們的‘水老鼠倉’順水推出來!水流又急又快,還攪渾了水,神不知鬼不覺!等水退了,貨也早就被下游接應的人撈走了!怪不得沉船案那天夜裡,黑水灘的水流怪得很!”

陸明淵的目鎖在“清河大閘”的位置上,腦中電石火般串聯起所有線索:沉船水域的油花、鐵鏽味(鹽鹼析出金屬鏽蝕?)、疤臉張長期活於“水老鼠倉”附近沾染的“牽機引”甜腥氣、水匪上特殊的河床鹽漬!利用漕閘放水形的急流和高鹽環境進行掩護和運輸!這手法,既大膽又蔽!

“好一個‘借水行舟,渾水魚’!”陸明淵眼中暴漲,猛地站起,“雷震!”

“在!”

“立刻去查!近三個月,尤其是沉船案發生前後,清河大閘所有放水記錄!時間、放水時長、流量大小!負責啟閉閘門的閘吏是誰?值班記錄何在?速速取來!”

“得令!”雷震神大振,顧不上屁疼,轉就要往外衝。

“慢著!”陸明淵住他,語速極快,“拿到記錄後,立刻對照沈姑娘驗出的鹽漬濃度分佈,尤其是炭灰微粒!若能鎖定其浸泡析鹽的時段,便能反推出其運走私貨確時間視窗!對方行事謹慎,必是掐準了放水時段行!下一次行,極可能仍在類似時段!”

“明白!”雷震重重一點頭,旋風般衝了出去。

陸明淵的目重新落回沈清漪上:“沈姑娘,這鹽漬中炭灰微粒,可能判斷來源或大致時間?”

沈清漪再次捻起一點鹽漬中的黑微粒,仔細置於白瓷碟中,又取出一枚小巧的琉璃放大鏡觀察。“顆粒極細,呈不規則碎片狀,邊緣銳利,”邊看邊道,“應是未完全燃燒的木炭碎屑,且炭化程度不高,像是新近產生不久。結合鹽漬析出的環境,很可能是放水時,河水沖刷河岸或上游漂浮而來的新鮮炭灰,被一同吸附在上。若能找到閘吏記錄,確到時辰,對比放水時段附近是否有大規模焚燒(如燒荒、窯廠開火)或船隻燃灶的記錄,或可進一步小範圍。”

“好!有勞沈姑娘繼續深究!”陸明淵心中大定。沈清漪的專業,如同黑暗中的明燈,一次次照亮迷途。

監的溼,並未因白天的到來而有多改善。柳如眉蜷在角落的稻草堆裡,上裹著那條破棉被,一夜未眠的憔悴清晰地寫在臉上,眼窩深陷,往日豔的容此刻黯淡無。玲瓏送來的窩頭和水原封不地放在地上,早已冰冷。飢和乾折磨著,但更折磨的是心的恐懼和茫然。

父親被抓,柳家產業被查封,自己陷囹圄……那個曾經對百依百順、被視為囊中之的“墨卿哥哥”,如今了冷酷無的判。巨大的落差讓無法接,卻又不得不面對冰冷的現實。眼淚早已流乾,只剩下空的絕

腳步聲傳來,是看守的婆子,聲音帶著慣常的冷漠和不耐煩:“柳家小姐!起來!大人有令,念你初犯,又非主犯,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寫份悔過書!把你爹…呃,柳萬財那些事兒,你知道的,都寫清楚!寫得好,大人開恩,興許能讓你吃點苦頭!”

悔過書?戴罪立功?

禿

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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