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倉的夜,被烈焰撕碎。
濃煙如同咆哮的黑龍,裹挾著灼人的熱浪和刺鼻的焦糊味,從倉庫的每一個破窗、每一個隙中翻滾而出,直衝天際。火舌貪婪地舐著腐朽的木樑、堆積如山的廢棄麻袋和散落的木箱,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裂聲。烈焰蒸騰,將半個夜空映照得一片紅!
“咳咳咳…救火!快!溼棉被!沙土!”雷震的怒吼在震耳聾的燃燒聲中顯得聲嘶力竭。他如同被激怒的巨熊,左臂的傷口在高溫和劇烈作下崩裂,鮮染紅了繃帶,但他渾然不顧!巨大的軀在火場中左衝右突,指揮著倖存的衙役們力撲救。
溼棉被蓋上去,瞬間被烤乾、點燃!沙土潑上去,只激起一陣白煙,旋即被更猛烈的火焰吞沒!那黑的煙彈不僅製造了混,其殘留似乎還有極強的助燃!火勢蔓延的速度遠超預期!
“頂梁要塌了!快閃開!”一個眼尖的衙役發出驚恐的尖!
只見倉庫中央,一被火焰燒得通紅、發出不堪重負的巨大頂梁,在烈焰的舐下,猛地斷裂!帶著燃燒的碎木和火星,如同一條垂死的火龍,轟然朝著下方陸明淵、沈清漪以及幾個正在撲打火苗的衙役砸落下來!那聲勢,足以將人砸泥!
“大人!沈姑娘!小心!”雷震目眥裂!千鈞一髮之際,他發出驚人的力量!他猛地將邊一個裝滿溼沙土的大木桶踹向砸落的樑柱下方,同時魁梧的軀如同炮彈般衝了過去,口中發出震天的咆哮:“啊——!給老子頂住!”
他竟以之軀,用寬闊如山的脊背,生生撞向那燃燒著、帶著萬鈞之勢砸下的巨大斷梁!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斷梁狠狠砸在雷震的背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雙一彎,腳下的青磚瞬間碎裂!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臉瞬間由赤紅轉為慘白!但他咬碎了鋼牙,脖頸上青筋暴凸如虯龍,竟真的憑藉著非人的蠻力和意志,死死頂住了那燃燒的巨木!為下方的人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火星和燃燒的木屑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砸在雷震鮮淋漓的背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皮燒焦的可怕氣味!
“走!快走!”雷震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嘶啞而痛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陸明淵在樑柱砸下的瞬間,已將沈清漪猛地拉懷中,用護住,就地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主砸點!此刻看到雷震以命相搏,他眼中瞬間佈滿!
“雷震!”陸明淵厲喝一聲,卻沒有毫猶豫!他知道此刻每一秒都是雷震用命換來的!他一把拉起被煙嗆得咳嗽不止的沈清漪,目如電般掃過混的火場,瞬間鎖定了一個目標——那個裝著幾本偽造賬簿的木箱!箱子被火焰包圍了大半,但還未完全燒燬!
賬簿!雖然昨夜被神秘人奪走了偽造的那本關鍵“丙寅年分贓”賬簿,但箱子裡的其他假賬簿,或許也藏著線索!更重要的是,柳萬財混的供詞中曾提到過柳家還有一本更秘的賬冊!線索絕不能斷!
“清漪!跟我來!”陸明淵低吼一聲,拉著沈清漪,頂著灼人的熱浪和不斷掉落的燃燒,如同撲火的飛蛾,悍然衝向那燃燒的木箱!
火焰燎烤著皮,濃煙嗆得人幾乎窒息!沈清漪被陸明淵護在側,能到他手臂傳來的力量和那份不顧一切的決絕。強忍著不適,目也死死盯著那個木箱。
“大人!太危險了!”有衙役試圖阻攔。
“滾開!”陸明淵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一劍劈開攔路的燃燒木板!他衝到木箱前,箱蓋已經著火。他毫不猶豫,一腳踹開燃燒的箱蓋,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箱幾本賬簿的邊緣已經開始捲曲發黑!
就在陸明淵手去抓那幾本賬簿的瞬間!
異變再生!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如同從地獄烈焰中鑽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陸明淵側後方的濃煙影裡!正是昨夜在混中奪走關鍵假賬簿、又被陸明淵削掉賬簿一角的神秘人!他竟然去而復返!
那黑影的目標異常明確——陸明淵腳下木箱中,一本看起來最厚實、封面略深的賬簿!他出手如電,五指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抓向那本賬簿!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竟是要在陸明淵眼皮底下虎口奪食!
“找死!”陸明淵瞬間察覺,眼中寒芒!他顧不上抓取賬簿,回一劍,如同毒龍出,準無比地刺向黑影抓來的手腕!劍鋒撕裂濃煙,帶著刺骨的殺意!
黑影顯然沒料到陸明淵反應如此之快,倉促間猛地手變招!兩人在熊熊烈火和翻滾濃煙中,瞬間手數招!劍爪影錯,火星四濺!灼熱的空氣被凌厲的勁氣攪!
“砰!”一聲悶響!
陸明淵一劍刺穿了黑影的肩胛!黑影悶哼一聲,卻藉著這力道,猛地一個旋,腳尖極其毒地勾起地上另一本燃燒的賬簿,踢向陸明淵面門!同時,他那傷的手,快如閃電般再次探向木箱中那本封面略深的賬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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