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在幾個衙役的攙扶下踉蹌而出,背上模糊,一片焦黑,傷口深可見骨!他大口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沫,臉慘白如紙,卻仍強撐著問道:“大…大人…賬簿…賬簿…”
陸明淵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聲音沙啞:“被搶走了…一本關鍵的。”
“什麼?!”雷震又驚又怒,牽傷口,痛得他齜牙咧。
“咳咳…”沈清漪緩過氣來,清冷的眼眸向那熊熊燃燒的倉庫,火在眼中跳躍,“大人,賬簿雖被搶走,但火場之中,或有餘燼可尋。尤其是…那本被削掉一角的假賬簿,昨夜殘頁尚在。”指的是昨夜神秘人奪走賬簿時,被陸明淵劍氣削下的那一角。
陸明淵眼神一凝:“你是說?”
“火能吞噬,亦能顯形。有些痕跡,或許只有灰燼才能保留。”沈清漪的目異常堅定。
此時,柳如眉也被兩個衙役從倉庫側門拖了出來,頭髮散,臉上滿是菸灰和淚痕,驚魂未定,渾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柳萬財則被單獨押在一旁,看著那沖天的火和化為灰燼的永倉,整個人如同被走了魂魄,眼神呆滯,裡不停地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燒了…什麼都沒了…”
“看住他們!”陸明淵對衙役下令,隨即轉向沈清漪,眼中重新燃起希的火苗,“沈姑娘,火場餘燼,就拜託你了!”
沈清漪點點頭,從隨藥囊中取出一個特製的琉璃護目鏡戴上,又拿出幾枚清心避穢的藥丸分給陸明淵和幾個準備隨進火場邊緣的衙役。深吸一口氣,不顧依舊灼熱的空氣和瀰漫的煙塵,毅然轉,再次走向那片尚在燃燒、但火勢已開始減弱的廢墟。
倉庫部,大部分結構已經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和堆積如山的、冒著青煙的灰燼。熱浪依舊人,空氣裡充斥著嗆人的焦糊味和木材燃燒後的特殊氣息。沈清漪步履堅定,目如同最的儀,仔細掃視著地面每一寸灰燼。
避開還在燃的焦木,來到昨夜存放賬簿木箱的大致位置。那裡只剩下一些扭曲變形的金屬箱角和厚厚的、混雜著紙灰、木炭的黑灰燼層。衙役們用長小心地撥開表面滾燙的浮灰。
沈清漪蹲下,不顧熱浪灼烤,戴上特製的薄手套,極其小心地在那厚厚的灰燼層中翻找、撥弄。的作輕而準,如同在進行一場的解剖。琉璃鏡片後,那雙清澈的眼睛專注無比,過濾掉無用的資訊,捕捉著任何一異常。
時間一點點過去。汗水順著的鬢角落,滴在滾燙的灰燼上,瞬間蒸發。
突然!
的指尖到一片質地稍、邊緣不規則的片狀!它深埋在灰燼底部,著被燒融後又冷卻的金屬箱角,似乎被部分保護住了。
沈清漪屏住呼吸,用鑷子極其小心地將那片東西夾了出來。
這是一片比指甲蓋略大的、焦黑蜷曲的紙張殘片!大部分已經炭化,但奇蹟般地,在它金屬箱角的側,一小塊區域竟然還殘留著一未被完全燒燬的紙纖維!更關鍵的是,在這片殘存的紙纖維上,用極細的墨線,勾勒著一個極其繁複、線條優的圖案——那是一朵盛開的蓮花!蓮花共有七片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葉片,簇擁著中心的花蕊!
正是“七葉蓮”圖騰!
“找到了!”沈清漪的聲音帶著一難以抑制的激,迅速將這片珍貴的殘角放一個特製的、襯綢的小錫盒中儲存好。
站起,對著不遠焦急等待的陸明淵,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錫盒。
陸明淵眼中發出奪目的彩!他快步上前,接過錫盒,看著裡面那片焦黑的殘角上清晰可見的“七葉蓮”圖騰,如同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昨夜被奪走的假賬簿殘角,其上的關鍵圖騰,終於重現!
“慈雲寺…七葉蓮…”陸明淵低聲念著卷二中古寺案的關鍵線索,眼中閃爍。這絕非巧合!
他的目猛地轉向一旁如同行走般的柳萬財,如同利劍般刺去!他幾步走到柳萬財面前,將那個裝著焦黑殘角的錫盒猛地舉到他眼前,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和悉一切的銳利:
“柳萬財!看看這是什麼!慈雲寺的七葉蓮!你賬簿上記錄的‘年禮’,就是送給這‘七葉蓮’的主人吧?!永倉燒了,你以為能燒掉所有證據?做夢!這圖騰就是鐵證!說!你柳家那本真正的賬簿,到底藏在哪裡?!現在說出來,本或可念在你被脅迫,給你柳家留一條活路!否則…”陸明淵的聲音陡然轉寒,如同九幽寒風,“通敵叛國,勾結邪教,縱火焚證,數罪併罰!你柳家九族,盡皆化為齏!”
“爹!爹!”柳如眉也撲了過來,看著錫盒裡那悉的蓮花圖案,再想想昨夜父親在火場崩潰時喊出的“慈雲寺”,瞬間明白了什麼!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求生讓死死抓住柳萬財的手臂,哭喊道:“爹!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藏著掖著!你真要我們柳家滿門都給你陪葬嗎?!說出來啊!把真的賬簿出來!求求你了爹!”
柳萬財被陸明淵的雷霆之喝和兒撕心裂肺的哭喊徹底擊垮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他看著錫盒裡那朵象徵著他噩夢源的“七葉蓮”,再看看兒涕淚橫流、滿是絕和哀求的臉,最後向那一片狼藉、餘煙嫋嫋的倉庫廢墟……
他彷彿被乾了所有力氣,猛地一,癱跪在地。渾濁的老淚洶湧而出,混雜著臉上的菸灰,留下道道汙痕。他哆嗦著,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恐懼,終於崩潰地哭喊出來:
“我說…我說…賬簿…真的賬簿…不在柳家…也不在永倉…在…在慈雲寺…大雄寶殿…三世佛…中間那尊…如來佛像…的…蓮花座暗格裡…是…是‘他們’我藏的…說那裡最安全…我…我是被的啊!陸大人!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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