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手持那蘸了藍藥的銀針,在眾人驚駭的目注視下,極其準地,用針尖在趙有財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輕輕一劃!
沒有出,只是留下兩道極其細微的白痕。
時間彷彿凝固了。
僅僅數息之後!
那兩道被銀針劃過的白痕,如同被滴了濃墨,迅速變黑!並且那黑如同活般,沿著指腹的紋路,快速向四周皮蔓延!趙有財的拇指和食指,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腫脹!一難以言喻的麻和刺痛瞬間傳來!
“啊!我的手!我的手!”趙有財發出殺豬般的慘嚎,驚恐地看著自己迅速變黑的手指,拼命想甩開雷震的鐵鉗,“有毒!有毒啊!救命!陸大人救命!”
席間一片死寂!所有商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呆了!眼睜睜看著趙有財的手指在幾息間變得如同鬼爪!沈清漪的演示,陸明淵的質問,在此刻化作了最直接的、無可辯駁的恐怖現實!這“醉魚草”之毒,不僅存在,而且就潛藏在他們邊!趙有財的慘狀,就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可能面臨的結局!
“不…不是我…我沒毒…我沒啊…”趙有財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辯解,“是…是熔銀…鉛…鉛毒…對!一定是鉛毒!鉛毒也會讓人手發黑的!大人明鑑啊!”
“鉛毒?”沈清漪拿起那變得漆黑的銀針,聲音清冷如冰,“鉛毒沾染,只會使皮灰暗、指甲出現‘鉛線’,斷不會如此刻般迅速青黑蔓延,更不會引發此等麻刺痛!此乃‘醉魚草’毒素深理,侵蝕脈之兆!趙東家,你指上之毒,若非長期接‘醉魚仙’毒原料,便是…在熔鑄那批‘特殊’劣銀時,接了混毒的‘新增劑’!是與不是?!”
“我…我…”趙有財被沈清漪準的醫學論斷徹底擊潰,看著自己越來越黑、越來越麻痛的手指,巨大的恐懼倒了一切!他猛地掙雷震的手(雷震順勢鬆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陸明淵的方向瘋狂磕頭,哭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說!我都說!是…是柳萬財!還有…還有‘恆發船行’的李老西!是他們我的!他們給了我一種‘秘方’…說摻在熔銀的鉛水裡…能讓銀子更‘秤’…我…我貪財…我該死啊!那‘秘方’…就是…就是加了‘醉魚草’的鉛膏啊!”
他的手指向席間一個穿著藏青綢衫、臉慘白如紙、正試圖悄悄往人群后的乾瘦老者!
“李老西!”陸明淵的目如同兩道冰冷的閃電,瞬間鎖定了那個乾瘦老者!
“轟!”
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席間徹底炸開了鍋!所有矛頭瞬間指向了那個被稱為“李老西”的船行東家!商人們驚恐地遠離他,如同躲避瘟疫!
“不!不是我!趙胖子口噴人!”李老西如同被踩了尾的貓,猛地跳起來,尖聲否認,聲音因恐懼而扭曲,“我…我只是個跑船的!我什麼都不知道!那鉛膏…那鉛膏是…是…”
他眼神慌地四瞟,急於尋找替罪羊,目掃過席間眾人,最終竟落在了主位旁侍立的雷震上!此刻的雷震,正因背傷和剛才制服趙有財的作,額角滲出汗珠,嚨也有些發乾發。他看著滿桌香氣撲鼻的菜餚,尤其是那盤離他不遠的、油水的紅燒獅子頭,肚裡的饞蟲早就鬧翻了天。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李老西和趙有財上,他悄悄嚥了口唾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用兩手指從盤子裡起一個碩大的丸,迅速塞進了自己裡!
丸滾燙,香氣濃郁,雷震滿足地眯起眼,剛想大嚼…卻猛地覺不對!
太大!太!丸卡在嚨口了!
“唔…唔唔…”雷震瞬間瞪大了牛眼!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他想咳嗽,想吐出來,可陸明淵大人正在審問關鍵犯人,威嚴無比,他一個侍衛,眾目睽睽之下,要是因為吃丸子被噎得咳嗽嘔吐…那何統?!丟死人了!他只能死死憋住,鼓著腮幫子,臉漲了紫紅,眼淚都快憋出來了,龐大的軀微微抖,模樣稽又可憐。
李老西指著雷震,如同抓住了最後一稻草,聲音尖利地喊道:“是他!是雷捕頭!他剛才吃丸子!他…他形跡可疑!說不定就是他下的毒!栽贓陷害!”
所有人的目,瞬間從李老西上,齊刷刷地轉向了正憋得臉紅脖子、腮幫子鼓得像蛤蟆、想咳不敢咳、眼淚汪汪的雷震!
場面,一度陷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
陸明淵:“……”
沈清漪:“……”
眾商人:“……”
雷震:“……(>﹏<)”
“噗嗤…”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嗤笑,隨即像點燃了引信,抑的、古怪的笑聲在席間低低地蔓延開來。這突如其來的、荒誕無比的曲,如同破了繃到極致的氣球,讓肅殺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陸明淵的額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強忍住扶額的衝,狠狠瞪了一眼快要憋斷氣的雷震。沈清漪也無奈地以袖掩口,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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