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宮出來，已是臨近黃昏。
夕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在青石板鋪就的宮道上拉得老長，彷彿預示著他們從此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謝清言與方克勤並肩而行，一路無言。
他們兩人，彷彿都還沉浸在東宮書房那場足以改變一生的對話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這沉默，一直持續到他們回到國子監的大門口。
“謝兄！方兄！你們回來了！”
“快說說！殿下都跟你們說了些什麼？”
兩人剛一踏監門，便被早已等候在此的監生們，團團圍住。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好奇、羨慕與探究。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這兩個剛剛面見過帝國儲君的“幸運兒”上。
方克勤看了一眼周圍那一張張急切的臉，了，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今日之事，對他衝擊太大，他此刻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混的思緒，重新審視聖賢書上的每一個字。
謝清言見方克勤不開口，心中那份早已按捺不住的得意，便再也無法藏。
他清了清嗓子，在一眾同窗的注視下，用一種略帶矜持，卻又難掩驕傲的語氣，朗聲說道：
“承蒙殿下厚，學生……已蒙殿下恩旨，擢為“選侍”，不日，便將前往禮部鴻臚寺任職。日後，各位同窗若是仕途上、學問上，有何需要解某幫忙之，可直接來禮部尋我。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定會為各位竭盡全力！”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既點明瞭自己的擢升，又對同窗們示好，充滿了春風得意的姿態。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選侍？！直接職禮部？！”
“天吶！謝兄這真是……一步登天了啊！”
大部分的監生，在聽到這個訊息後，臉上都出了毫不掩飾的羨慕與嫉妒。
他們看向謝清言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位同窗，而是在看一位前途無量的未來朝廷大員！一些反應快的人，已經悄悄地改了稱呼。
“謝大人！恭喜恭喜啊！”
“謝大人日後飛黃騰達，可千萬要提攜一下我等啊！”
無數的恭維之詞，如同水般向著謝清言湧來。
然而，在這片喧囂之中，幾名與謝清言平日裡關係最好的朋友，卻將他拉到了一旁，臉上帶著一深深的憂慮。
其中一人，低聲勸解道：“謝兄，你……你可要想清楚了。這“選侍”，雖是天子近臣，可畢竟是獨立於科舉之外的恩寵，名不正言不順。我朝以科舉取士為正途，你繞開了這條路，日後在朝堂之上，怕是會那些科甲出的老大人們排，難以自啊！”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謝兄。此乃幸，亦是險。史書上，凡倖進之臣，有善終者。你才華橫溢，憑自己的本事，三年後金榜題名易如反掌，又何必走此捷徑，授人以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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