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雲舒一眼，忽然把後半截話咬住了。
他沒敢說下去。
瀾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雲舒並肩的位置，偏頭看著。
頭髮還溼著，水珠沿著鬢角往下淌，抬手隨意地抹了一下，聲音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當初那氣息，是屬於那個雌暗巫的。我們親眼看著被清理掉的……”
雲舒終於把那口憋在腔裡的氣緩緩吐了出來。
“月西當初是跟誰學的暗巫之力，這個事部落一直沒停止追查。”
直起，重新把弓掛上肩頭，語氣已經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可悉的人都能聽出來，那平靜底下著的東西比任何尖都更沉。
“查了這麼久，一點音訊都沒有。以為要麼走遠藏了，要麼死了…”
停了一下，沒有說第三種可能。
“現在這東西自己冒出來了。”瀾替把話說完。
“吃完了嗎，吃完走吧。”說。
幾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多問，幾乎在同一時間站起來，用水潑滅了火堆餘燼。
另外幾個族人也不需要招呼，各自收拾起隨的裝備。
洄沙把最後一口麵餅塞進裡，一邊嚼一邊看向瀾，等待的指令。
瀾繫好外罩的束帶，對他點了下頭，洄沙便轉先一步踏進河裡，水花一翻，人已經沉了下去。
雲舒把背囊甩上肩，走到坡底下，偏頭看了一眼西邊。
腳下的影子小小的一團，黑得幾乎發，像是在地上釘了一枚鐵釘。
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了步子。
幾人迅速收拾停當，撲滅火堆殘燼，繼續往西趕。
為了提速度，幾個雄人流將雲舒背起來，步伐驟然加快，一路疾行不作停留。
另一頭，羽化部落。
譚巫又忙了整整一夜，天亮時才囫圇吞了幾口冷掉的吃食，疲憊不堪地歇下了。
他一閤眼，翎便帶著燭靈進了山。
油燈仍亮著，皮袋靜靜擱在石臺上，封印的巫力在火下泛著一層眼幾乎看不見的微。
燭靈在石臺前坐下，出那雙枯瘦到近乎明的手，指尖懸停在皮袋上方。
之所以敢這般坦然，毫不畏懼被人察覺自己的暗巫份，是因為打心底裡認定，這片大陸上，不會有人能在巫力上勝過。
更不會有人能應到暗巫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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