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了。”
陳無德眼睛一亮，拐向右路。
玉虛子趕跟上。
越往前走，空氣裡的味道越怪。
不是腐臭，也不是花香，像無數種記憶被碾碎、混合、發酵後散發的氣息。
又走一會兒，前方出現一座小亭子。
亭子很簡陋，四柱子撐個茅草頂，裡面擺著張石桌，兩個石凳。
桌邊坐著個孩。
看著十六七歲年紀，梳著雙丫髻，穿著淡青的襦，襬上繡著幾朵半開的小白花。
小孟很頭疼。
面前鍋湯正冒著詭異的氣泡。
每個氣泡破裂時，都會短暫映出一段被忘的記憶片段。
左邊氣泡裡，某個學生忘記了自己上週三的午飯吃了什麼。
右邊氣泡，顯示的是另一個學生忘掉了《高維微積分》第七章的全部容。
中間最大的氣泡更離譜：一個倒黴蛋喝湯後，忘掉的居然是“如何正確地繫鞋帶”。
此刻他正蹲在宿舍門口，對著自己的運鞋發呆。
“又失敗了……”
小孟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裡，悶悶地說。
已經連續熬了十七鍋湯，沒有一鍋能達到師父孟婆定下的標準：
【忘效率90%以上，目標記憶準度85%以上，客戶滿意度不低於四星（五星制）】
上週的績效考核表上，的得分是C+。
評語寫著：“實習期已過半，若下月仍無改善，考慮調崗至‘黃泉路養護科’。”
想到可能要拿著掃帚去掃那條永遠掃不完的黃泉路，小孟打了個寒。
就在這時，亭子外傳來腳步聲。
“請問……”
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響起。
小孟抬起頭，看見兩個人站在亭子外。
一個穿著道袍，道冠端正，表嚴肅得像來參加學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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