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謝長夏，緩了緩緒後似乎有些別的主意，他看了一眼重新開始看書的宋淵，又低聲問我，“反正宋淵這個法子目前也就只有他能用，老師要不然和我一起呢？我這邊沒什麼需要特別費腦子的地方。”
我看著他，心平氣和地重複了一遍：“我是個文職人員來著。”
謝長夏眨眨眼睛，反應速度倒是快。
“行。”他低低應了一聲，也沒說別的：“那留了聯絡方式總行吧？我課時安排比老宋輕快點，老師要是有不悉的地方或是要幫忙的，一個電話我也就來了。”
這不是什麼為難的問題，我欣然配合。
旁邊的宋淵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學神世界裡不可自拔，一節課的功夫，手上那本厚沉沉的專業書就以一個相當恐怖的速度嗖嗖嗖看完了一大半，我在旁坐著，倒也沒覺得無聊，謝長夏是個有點話癆的小子，皮子利索但不討厭，一節課的功夫東扯西扯，總讓人恍惚覺得這好像真就是一所最普通的大學，一節最尋常的無聊水課。
但很可惜，下課鈴響，臺上的沈梔繃著臉坐在座位上宣佈下課，學生們大多行慌促，狹窄水中掙扎求生的游魚一樣挨挨地往外瘋狂湧，沈梔在這功夫裡終於有機會，有理由，從人流中空看我一眼。
那姑娘的臉不算好看，但偏偏還要對我勉強出來一個帶有安質的微笑。
我有些捨不得，偏偏這邊的也是字面上要命的要事。
宋淵拍拍我的肩膀，聲提醒：“下節課的學生馬上就來，我們該走了，老師。”
*
謝長夏下節課另有安排，沒和我們一起，我和宋淵走在前往圖書館的路上，索左右無人，我也就直接問了：“你們怎麼看這裡的老師？”
“瞭解不多。”宋淵給了我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很多地方的規則都寫著，遇到問題可以尋求幫助，求助範圍也很大，管理員，導員，教導，學生會……還有老師們；
但實際況來說，大部分時候學生們能接到的求助件有限，基本上就是各區域的管理員和會在教學樓巡察的學生會。
……至於老師的況基本和之前那位一樣，只負責自己的教學任務，幾乎不會與我們對話。”
“類似的況多了之後，學生們也基本不會主和老師們聯絡。”他語調如常，卻多了幾分複雜的嚴肅，“畢竟除了通關之外，在這裡生活這麼久，難免要考慮所謂的’立場問題’。
我和老謝倒是無所謂，但求生驅，學生們對老師愈發嚴重的敵視對立緒也很難迴避，在這種況下，我們的行範圍就相對限許多。”
比如說，沒辦法直接前往教導之類的地方，很容易被緒過激的人強制解讀，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宋淵忽然停下腳步，難得嚴肅地看向我前的掛牌，低聲道：“所以以防萬一，老師和我們行的時候，最好把實習教師的牌子藏起來比較好。”
他的謹慎並非沒有道理，這次在圖書館門口還有另外一個年輕男孩子在等待。只不過比起謝長夏的遊刃有餘，這個學生的狀態完符合長期應激狀態下的各種刻板印象：焦慮，張，被生死邊緣的求生力折磨得像是個瀕臨極限的可憐瘋子。
此刻正佝僂著躲在牆角的影下，臉蒼白，形容枯槁，滿是猙獰的眼球神經質地轉著，注視著邊的一切風吹草。
“……宋淵，還好還好，你還算準時。”他遠遠瞧見同伴的影，一口氣尚未鬆開，就因為後多出來的陌生人影再度繃，他瞪大眼睛，嘶啞乾的聲線也瞬間拔高：“等等！你邊跟著的是誰……！？”
不知何時，邊的宋淵已經提前幾步，錯開半距離擋在了我的前面。
“新來的學妹，還沒搞懂規則，我順便帶帶。”他語氣沉穩如常，心平氣和地解釋：“白松，你不用這麼張，沒事的。”
“沒事，沒事？這個時候才進來的傢伙你和我說沒問題！？”被做白松的學生倏然拔高聲線，語氣已經稱得上撕心裂肺的崩潰：“來幹什麼的！？你站在那兒幹什麼的！你之前怎麼和我們承諾來著！？是不是要帶著外人來我們的及格率？！”
“白松！”宋淵忽然語氣一沉，生生停了對方的暴怒咆哮，“還沒到最後一步，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不當人看？這隻有你自己想活嗎？除了你之外沒人害怕要如何結業的問題嗎！？”
“這不是單純的畢業，你要出去的是條純粹的人命，你到底明不明白這個問題！？”
宋淵在他們之中地位應該不低，此時倏然暴怒氣勢得夠強，然而白松即使被如此指責仍是一臉不甘，只用力抿著，一張蒼白臉皮因此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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