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槐人頭還掛在西市口示眾，邑朝堂已經暗洶湧。
乾元殿偏殿裡，李辰著太，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書——有請功的，有告狀的，有彈劾的，還有哭窮要錢的。韓略站在旁邊，臉為難：“侯爺，鄭國公和楊太師都遞了帖子，說想單獨見您。”
“一起見，省得他們以為我在玩平衡。”
“可兩位要是吵起來……”
“吵就吵，吵給外面的人聽，正好。”
韓略明白了，轉去請人。
姬玉貞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本賬簿：“小崽子，看這個——郭槐這閹狗，在侍省就貪了八十萬兩銀子。邑三十萬百姓，一人能分二兩多。”
“分不得。”李辰搖頭，“這錢得用來重建邑，卹傷亡。分給百姓，杯水車薪。”
“喲，長進了。”
“跟您學的，老夫人，鄭楊兩家……怎麼理？”
“理？”姬玉貞挑眉，“你想怎麼理？把他們都砍了？”
“那倒不是……”
“砍不得，也不得。”姬玉貞翻開賬簿，“鄭家掌過兵，楊家掌過財，兩家在邑經營上百年，深固。郭槐在時，還能他們一頭。現在郭槐死了，這兩家就是邑最大的山頭。”
“那就讓他們繼續做大？”
“做大？他們互相做大。”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
鄭國公和楊太師前一後進來了。兩人臉上都堆著笑，但眼神在一起，火花四濺。
“侯爺！”“見過侯爺！”
“坐。”李辰抬手，“二位一起來，省得我一遍遍說。”
兩人落座，互相謙讓，謙讓得有點假。
姬玉貞慢悠悠開口：“兩位，郭槐伏誅，邑初定。接下來這朝堂怎麼走，你們有什麼想法？”
鄭國公率先開口：“老夫以為，當務之急是整頓軍。中營五千人，郭槐舊部居多，必須清洗。左右兩營也該整編，重新任命將領。”
楊太師立刻接話：“整軍固然重要，但戶部、工部、禮部這些要害部門，也該換人。郭槐黨羽遍佈朝堂，不清理乾淨，後患無窮。”
“清理？怎麼清理？太師是想把六部全換楊家子弟？”
“鄭兄這話就不對了，老夫舉賢不避親，但更看重才能。倒是鄭兄，張口就要整編軍——是想把兵權都抓回鄭家手裡吧？”
“你……”
“行了。”李辰打斷，“軍要整編，朝堂要清理，但怎麼整編，怎麼清理，得有個章程。”
姬玉貞適時話：“老倒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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