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公這是鐵了心要搞唐國。”秀眉說，“姐姐，咱們得早做防備。”
玉娘點頭：“糧食這一招被咱們破了，他們肯定還有後手。傳令下去，各關卡嚴查從邑方向來的人，尤其是商隊——我懷疑，他們可能派細作混進來。”
命令剛傳下去，當天下午就出事了。
永濟城東門守將來報：“夫人，關外來了一大批難民！看裝束，是從邑那邊逃荒來的，說也有兩三千人，還在不斷增加！”
玉娘和秀眉趕到城樓。往東去，只見道上黑一片人，扶老攜，挑著破包袱，推著獨車，像一群遷徙的螞蟻。
“開倉，施粥。”玉娘毫不猶豫，“在城外設臨時營地，讓難民暫住。郎中全部調過去，檢查有沒有疫病。”
秀眉擔憂：“姐姐，這麼多人……咱們的糧食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得撐。”玉娘看著那些面黃瘦的難民，“都是苦命人，逃荒到這兒，咱們不能見死不救。再說——若是把他們拒之門外，唐國的名聲就毀了。”
粥棚很快搭起來。大鍋煮著稀粥，熱氣騰騰。難民們排長隊，眼等著。
玉孃親自到營地檢視。難民大多是農戶，問起來，都說是邑周邊遭了旱災，莊稼絕收，府不但不賑濟，還加徵賦稅。實在活不下去，才往西逃。
“聽說唐國不死人，我們就來了……”一個老農捧著粥碗，老淚縱橫，“這一路，死好些人……我那老伴，三天前就……”
玉娘心中沉重。
這才是七月，旱最嚴重的八月還沒到呢。若真如史書記載，枯寂期要持續幾年，那得死多人？
“老人家，安心住下，唐國不趕難民。只要有手有腳肯幹活，就有飯吃，有屋住。”
老農撲通跪下：“夫人大恩大德啊！”
玉娘扶起他，轉對隨行吏下令：“統計難民人數，按戶登記。青壯安排去修水利、開荒地，管飯，還給工錢。老弱婦孺，安排做些輕活——紡線、織布、補都行。孩子……全部送去臨時學堂，識字學算。”
“是！”
安排妥當，玉娘回到城中，立刻給新寫信。
信上詳細彙報了難民況，並提出建議——在永濟城、百花鎮、西驛三地增設難民安置點，以工代賑，既救助難民，也加快基礎建設。
信發出去第三天，李辰的回信到了。信裡同意了玉孃的所有建議，還加了一條：“難民中或有邑細作混，需謹慎甄別。但不可因噎廢食，寒了真心投奔者的心。”
玉娘看完信，對秀眉笑道：“夫君還是那樣，既講仁心，也不失警惕。”
接下來的日子，難民源源不斷。從最初的兩三千，到五千，到八千……永濟城外的臨時營地不斷擴大，漸漸了個小鎮。
玉娘忙得腳不沾地。排程糧食，分配任務，理糾紛，還要提防細作。好在秀眉得力，永濟城的吏們也齊心，總算沒出大子。
七月底的一天，營地出了件事。
幾個難民為了爭搶工位打起來，鬧得不可開。玉娘去調解時，注意到其中一個年輕漢子——雖然穿著破爛，但手上沒有老繭，皮也不像常年勞作的樣子。
“你什麼名字？原來做什麼的？”玉娘問。
漢子低頭：“小人王二，原是邑郊外的佃農……”
“佃農？”玉娘盯著他的手，“佃農的手，可沒你這麼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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