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年關將至。
月華城外的道上,車馬絡繹不絕。不是商隊,是附近綠洲的承包戶們。
有的騎駱駝,有的趕馬車,有的騎驢,車上馱著羊、疙瘩、葡萄乾、杏幹、核桃,還有幾個牽著活羊,咩咩著往城門口湧。
李辰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面的隊伍,笑了。“這些人,是來拜年的還是來趕集的?”
楚月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賬本。“唐王,城外一共有十七個綠洲,承包給三十二戶人家。大的種莊稼,小的養牛羊。今年風調雨順,收好,他們來謝您。”
李辰搖頭。“謝我幹什麼?地是他們種的,羊是他們養的。我出了什麼力?”
楚月兒翻開賬本。“您出了種子。秀眉州的雜小麥,于闐國的抗旱大麥,還有百花鎮的藥材種苗。都是您讓人送來的。”
李辰想了想。“種子是我出的。可種地是他們種的。種子好,不會種也白搭。”
“所以他們是來謝您的種子,順便請教怎麼種。”
李辰擺手。“請教不敢當。互相學習。”
正說著,第一批人已經到了城門口。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穿著一件板羊皮襖,頭上戴著一頂氈帽,手裡牽著一頭大羊。羊不樂意走,四蹄蹬地,黑臉漢子拽得臉紅脖子。
“唐王!唐王!老朽給您拜年了!”黑臉漢子鬆開羊,撲通跪下了。
李辰下了城樓,扶他起來。“別跪。地上涼。起來說話。”
黑臉漢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唐王,老朽王老實,承包了城西最大的綠洲,種了三百畝小麥。今年收了四萬斤,比去年多了一倍。全是您給的種子好。”
“小麥賣了嗎?”
“賣了。賣給月華城的麵坊,一斤十文錢。四萬斤,四百兩銀子。刨去本,淨賺二百兩。”
李辰點頭。“不錯。明年繼續種。”
王老實拉著李辰的手。“唐王,老朽有個問題。小麥產量是高,可秸稈沒用。堆在地裡爛了,第二年翻地費勁。能不能種點別的?秸稈也能餵牛羊的?”
李辰想了想。“種玉米。玉米產量高,秸稈是餵牛羊的好料。玉米粒能磨面,能釀酒,能喂牲口。一畝玉米,頂三畝小麥。”
王老實眼睛亮了。“玉米種子哪兒有?”
“新有。西大學堂的農學院,專門研究高產作。年後我讓人送一批來。你先試種,種好了再推廣。”
王老實磕頭。“謝謝唐王!謝謝唐王!”
李辰扶他起來。“別磕了。磕了也不多給你種子。”
後面一個瘦高個過來,手裡捧著一籃子葡萄乾。“唐王,老朽劉三寶,承包了城南的綠洲,種了五十畝葡萄。今年收了八千斤葡萄,曬了兩千斤葡萄乾。您嚐嚐。”
李辰抓了一把葡萄乾,塞進裡。甜,酸,,糯。“好吃。賣了嗎?”
“賣了。賣給了月華城的商隊,一斤二十文。兩千斤,四十兩銀子。刨去本,淨賺二十兩。”
“五十畝葡萄,才賺二十兩?不多。”
劉三寶嘆了口氣。“葡萄難種。澆水多,施多,還得搭架子。一畝葡萄的本,能種五畝小麥。可葡萄乾好賣,不愁銷路。就是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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