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李振說,“我給你打電話什麼意思呢?他有個兒子於召鎮,這回要親自押著將近兩百噸鋼材到青島。小夥子沒什麼社會經驗,老爺子得去北京開會,怕兒子半路吃虧,讓我在青島找個人接應一下。”
聶磊聽完,笑了。
“振,”他說,“我當多大個事兒呢?這事兒你給我。我必須給你面子。”
他頓了頓,腦子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為了保險起見,我派兩個兄弟去津門,親自押著這批貨到青島。你覺怎麼樣?”
李振愣了一下,然後聲音裡帶上笑意:“哎呀,你要這麼說,那太好了!磊子,這事兒整了,你上北京來,哥哥好好安排你。”
“你也不用安排我。”聶磊笑著說,“你直接來青島,我安排你。”
“行,等我這茶樓裝修完了,我就過去找你。”
“我派兩個靠譜的兄弟過去押車。”聶磊說,“只要一進齊魯地界,都不用怕。我聶磊現在在青島還算好使。”
李振哈哈大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行,我給你個電話,你記一下。”
“行,說吧。”
聶磊從茶几上拿過紙筆,記下李振報的一串號碼。
掛了電話,他看了看那張紙,又拿起電話,按下了那個號碼。
於召鎮長得胖乎乎的,圓臉盤,笑起來眼睛眯一條,看著像個憨厚的鄰家小夥。
他從小家教嚴,待人接特別穩重,說話辦事有板有眼,一點兒不像那種有錢人家慣出來的孩子。
於左民手底下有四大集團、八大公司,金海鋼管廠這一個廠,一年就能掙一千萬左右。那可是一九九五年的一千萬。
但於左民給兒子買了什麼車?
田皇冠,三十多萬。
換一般這種家庭出的孩子,二十來歲正是張揚的時候,起碼得弄個跑車。他沒有。不但沒有,這車買回來到現在,於召鎮都沒怎麼開過——老爺子不讓開,他也不爭,平時就在廠裡待著,幫忙打理生意。
這父子倆,都是能沉得住氣的人。
聶磊掛了李振的電話,按著記下的號碼,直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津門口音,說話客氣:“喂,你好,津門小春莊,金海鋼管!”
“你好哥們,是於召鎮嗎?”
“對,請問您是哪位?”
聶磊往沙發上一靠,笑了:“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齊魯青島的聶磊。李振你管他什麼?”
“那是我叔啊!”於召鎮的聲音一下子熱絡起來。
“你叔給我打電話,讓我接應你一下。”
“啊?”於召鎮愣了一下,“您是我叔給找的?”
“沒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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