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坐著的三十來個人,全是單飛這些年攢下的職業打手。
這些人沒有正經工作,沒有固定收,但個個都是打架的好手——有的蹲過號子,有的上揹著案子,還有幾個是從武校出來的,拳腳功夫相當了得。
他們跟單飛一個德行:誰給錢就給誰賣命。
車開了十多個小時。
天快亮的時候,車隊進了青島市區的範圍。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六點多鐘,天邊才出一魚肚白。
單飛沒有直接去找聶磊,而是先開車到了青島市第二人民醫院。
他把車停在住院部樓下,帶著兩個兄弟上了樓。
走廊裡很安靜,護士站的值班護士趴在桌上打瞌睡。
單飛輕手輕腳地走過走廊,推開單偉病房的門。
單偉躺在病床上,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上蓋著白的被子,臉蒼白得幾乎和被單一個。
單飛站在床邊,看著自己親哥這副模樣,拳頭慢慢地攥了。
他的抿了一條線,下上的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咬著牙。
一個孃胎裡爬出來的親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打架,一起捱,一起從湘城那個窮地方混出來。
如今他哥躺在病床上,肩膀被人打了一個窟窿,臉白得像鬼——單飛心裡能好嗎?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來,輕輕了單偉的手。
單偉睜開眼,看到是單飛,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來了?”
“來了。”
他盯著單偉肩膀上的繃帶看了幾秒:“哥,你打聽好了嗎?打聽好了我就手。”
單偉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右手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一個信封:“打聽了。全在這兒呢。”
單飛拿起信封,拆開來,裡面是幾張紙,上面麻麻寫滿了字。
他一張一張地看。
單偉靠在枕頭上,說:“他有紅星娛樂城、正泰遊戲廳、兩個工地,還有全豪實業和皇冠假日酒店。這幾個買賣看場的人都多,都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
單飛把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上面畫著一張簡單的地圖,標著幾個位置。
單偉頓了一下,說:“我覺得他四方區那個新藝城夜總會最合適。”
“為什麼?”單飛抬起頭。
“有兄弟說那塊是班的,這個月是一個張富貴的在那值班。這小子打架不太行。”
單飛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塞進兜裡,點了點頭:“行,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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