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單飛派了個兄弟開著車送單偉回湘城。
自己帶著三十來號兄弟,三輛車,直奔四方區。
新藝城夜總會坐落在四方區一條不算太寬的街上,左右兩邊是幾家小飯館和一個洗浴中心。
夜總會的門臉不算大,但霓虹燈招牌很亮,遠遠就能看見“新藝城”三個大字,在夜中一閃一閃地發著紅。
單飛把車停在夜總會斜對面那家洗浴中心的停車場裡,熄了火,關了燈。
三輛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單飛坐在駕駛座上,把座椅往後調了調,半躺著,雙手叉放在肚子上,眼睛盯著對面夜總會的門口,一眨不眨。
他在等。
等時機。
夜總會里面,燈火通明,音樂震天響。
張富貴在二樓走廊裡走了一圈,一間一間包房地看,確認每一個角落都正常。
這是他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點完名,安排好兄弟們的位置,確認場子裡沒有什麼異常。
說實話,富貴這命實在太苦。
做生意不如王利群,打架不如五大金剛,在這一夥人裡基本算是墊底的。
論腦子,他沒有王利群那麼活泛;論拳頭,他比不上史殿林和劉毅那些狠人。
他就像是一副撲克牌裡那張不大不小的牌——你說他沒用吧,他還有點用;你說他有用吧,他又不怎麼出彩。
可他救過聶磊的命,立過大功。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有人拿砍刀砍聶磊,富貴撲上去。
他用自己的胳膊擋了一刀,骨頭都出來了,噴了一地。
當年聶磊說過一句話:“富貴,你放心,出去我就讓你當老總。”
現在富貴確實當上了老總——新藝城夜總會的總經理,管著十幾號兄弟,每個月有固定的進項,出門也有人喊一聲“富貴哥”。
富貴走完一圈,回到一樓的吧檯,跟當班的兄弟代了幾句,然後上樓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了太,覺得腦袋嗡嗡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夜總會這活兒就是這樣——別人休息的時候你上班,別人上班的時候你睡覺。
黑白顛倒,生鐘全套了。
他把檯燈調暗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樓下,音樂還在響,但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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