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這場戰爭,正在無形之中改寫著殷笑笑和秦煜的生存邏輯,那麼對於範霜兒來講,所被改寫的,遠不止這些。
因為所被改寫的,還有看待這個世界的全部認知。
(安家堡西向一百七十餘里...)
(無名丘...)
(飛洋侯府,錦州水師殘部...)
這地方沒有名字,也沒人配給它起名。
幾座禿禿的土包,像斷了脊骨的死駱駝,灰黃灰黃地趴在那兒,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風一來,沙土糊臉,張就是一牙磣。
範霜兒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日困在這裡了。
斷糧的日子,每一天都被拉得極長,長到覺得這輩子怕是真要代在這了。
是飛洋侯,是錦州水師的統帥,是範氏一門幾百年來唯一的侯爺。
可這些所謂的虛名,在此時此刻,在這座無名丘上,連一口水都換不來。
有時候會想,也許這就是命吧。
飛洋侯府的祖上,不過是海上的漁夫罷了,有幸擁有了從龍之功,被高祖所看上,至此也算是上了岸,封了侯,賜了姓。
可那又能怎樣?
漁夫的後代,還不是被海赤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活就是個笑話罷了!
眼下,範霜兒就只能傻乎乎地端著手裡的‘碗’,只是這個‘碗’,難免有些硌手。
畢竟...
它不算真正的碗,它其實就只是一個因戰爭而豁了口的鐵盔罷了。
鐵盔凹積著一層薄薄的水,水裡泡著幾片爛樹葉子,灰綠灰綠的,漂著土腥氣。
這便是的一頓飯了!
葉子是士兵們從土包後面的裡出來的,不知是什麼品種,反正大夥兒也都講究著吃了好幾頓了,也沒見把誰吃死,所以也就這麼湊合著。
不管怎麼講,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強啊!
也甭管吃下肚子的是什麼了。
只要吃不死人,那就勉強活著吧。
(無奈地看著‘碗’裡的‘菜粥’...)
範霜兒(無力):“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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