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聲如洪鐘,眼神里滿是鄙夷。
“末將早就說過,陳安手下那幫所謂的‘銳字營’,不過是一群從糞坑裡刨出來的泥子!讓他們種地或許還行,讓他們打仗?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周通也是昏了頭,對付這麼一群連刀都握不穩的貨,還用得著什麼伏擊?末將帶五十個親兵,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碾泥!結果倒好,裡翻船,丟盡了我梁州軍的臉!”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引來一片武將的附和。
“趙將軍說得是!一群三教九流之輩,懂個屁的打仗!”
“聽說那姓霍的頭領還是個小白臉,估計是靠著什麼江湖騙才混上位的,真刀真槍一上,不就餡了?”
議事堂充滿了快活而殘忍的空氣,彷彿霍天生和他部下的慘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鬧劇。
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武將們的鬨笑。
“趙將軍稍安勿躁。”
首席謀士蘇文謙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自己一塵不染的袖,彷彿想撣掉空氣中那鄙的武夫氣息。
他抬起眼,目平靜地掃過趙虎,眼神里帶著一文人特有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一群‘泥子’,能讓我梁州銳付出近二換一的代價。趙將軍,你不覺得這本,就很有問題嗎?”
趙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脖子一梗,強辯道:“那肯定是周通指揮失當!輕敵冒進!”
“或許吧。”
蘇文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讓趙虎覺得比挨一記軍還難。
他轉向主位上的陸正衡,微微躬。
“州牧大人,據周將軍急報所述,這夥敵軍的打法極為詭異,悍不畏死,彷彿被灌了什麼迷魂湯。尤其是那個已被陣斬的頭領霍天生,此人似乎懂得一些人心智的左道之,臨死前還狂呼‘神威’,煽士卒同歸於盡。這絕非尋常的軍隊。”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左道之”、“人心智”這些詞,卻像一針,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閻淳立刻介面,滿面憂。
“蘇先生所言極是!此人雖死,但其練兵之法,其蠱人心的手段,不得不防!更何況,他們殘部竟直奔黑風口而去,鬼之嫌,如芒在背啊!”
“鬼?我看是庸人自擾!”
趙虎再次咆哮起來,他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群沒了頭的蒼蠅,能知道什麼黑風口白風口?肯定是慌不擇路,一頭撞進去的!依我看,現在就該派大軍進山,把那些藏在裡的老鼠,一隻一隻碾死!再把那個周通的蠢貨綁回來,砍了腦袋示眾!”
蘇文謙看著暴跳如雷的趙虎,眼中閃過一幾乎無人察覺的憐憫。
他再次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瞬間過了所有的嘈雜。
“趙將軍,你的憤怒,除了能讓你自己的管開之外,對戰局毫無益。”
一句輕飄飄的話,卻比任何呵斥都管用,趙虎的臉瞬間漲了豬肝,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蘇文謙不再理他,對著陸正衡,開始闡述自己的連環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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