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屋只點了一盞孤燈，昏黃的暈籠罩著司馬文和修長的影。
卸下一天的防備，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閉，掌心著眉心，思緒湧。
想起今晚崔侍郎的試探，角勾起一抹諷笑來。
他自然聽得出崔明遠話中含的挑釁與試探，明面上是要維護科場的公正，實則卻是想借機敲打司馬家，似乎眼見著一個大族落寞之後會給他帶來快意。
這些年司馬文和遲遲升不上去，也是因為有人總是給他穿小鞋，誰授意的人人都心知肚明。
按理來說，司馬家這些年已經不復過往，出來的子弟一個比一個不上進，職上也只有自己與父親算是能拿得出手去，可帝心難料啊......
司馬文和不甘心。
他從小就被告知，他們司馬家是書香世家，多朝代更迭，但是司馬家卻靠著才學與勤勉站穩腳跟。
雖然如今勢力不及往昔，但家族的榮耀不能就此埋沒，他也為此不惜與人周旋、忍，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
司馬文和不服。就算祖父跟父親都勸他算了，留得清名在便好，可他還是不服。
他不甘心，憑什麼他們司馬家勤勤懇懇數十代的心就要心甘願的放棄，他們只忠於皇帝，卻要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憑什麼要給平民子弟讓路？難道平民子弟就不會變世家嗎？
他就是想司馬家的名聲永遠輝煌下去。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卷子，字跡清俊、論述嚴謹，甚至在某些地方還帶著幾分意氣風發的鋒芒。
司馬文和輕輕敲擊扶手的作停了下來，角微微上揚。除非聖上刻意打，否則.......他的表弟可不是草包枕頭。
崔明遠的試探打、貢院中的暗洶湧，這些年司馬家的日薄西山……一樁樁一件件，像沉重的積石在他心頭，令他疲憊又抑。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卻忍不住笑了，笑得低沉而痛快。若以為司馬家已經沒落，所以可以像對待狗一樣隨意敲打，那就錯了！
司馬家的風骨不可辱沒。
............
第二日，書房。香爐中嫋嫋升起的龍涎香氣味悠悠散開,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安寧的氛圍中。
大朝國皇帝正站在鋪了白紙的紫檀木案前，揮毫潑墨。
書房寂靜無聲，只有筆輕紙面的沙沙聲迴盪在屋中。
“陛下，今年會試的卷宗到了，禮部侍郎崔明遠求見。”一名侍悄無聲息的進來，低眉順眼的躬稟報。
孫靖巍沒有說話，侍就也不敢吱聲，只繼續彎著子等著吩咐。
案前的硯臺中，濃墨如同深潭，散發著淡淡的松煙墨香，與龍涎香織在一起，有如聖上威嚴，令人不由得屏息。
侍低著頭，背脊微彎，雙手垂在側，不敢有一彈。隨著時間的拉長，他額頭上早已沁出一層冷汗，但依舊保持著完的姿態。
皇帝素來不喜急促，更不容許任何人在他沉思時打擾，他們做奴才的敢催促主子，有幾個腦袋夠用的？
片刻後，皇帝終於放下手中的筆，修長的手指輕輕平了宣紙的邊角，似是滿意自己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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