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是一把雙刃劍。當你用它刺向別人時，也必然傷及自己。
林遠山的已經被移走，但院士辦公室中，那混合著腥與臭氧的氣息，依舊濃得化不開。葉凌霜站在窗前，背對著李長生，獨眼凝視著窗外首都星的萬家燈火。的背影削瘦而僵，如同一尊被忘的石雕。
李長生懸浮在後不遠，古銅的微在這間寬敞的辦公室中顯得格外渺小。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葉凌霜，著意識深那翻湧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緒風暴。
老柯的死，母港的突襲，林遠山的背叛與犧牲，還有那個至今仍在暗窺視的“眼睛”……這一切，在短短十幾天，如同失控的雪崩，在了這個獨眼指揮削瘦的肩膀上。
【葉凌霜。】李長生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該休息了。】
葉凌霜沒有回應。只是抬起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窗玻璃上。那玻璃上，倒映出模糊的面容——獨眼，傷疤，抿的，以及眼底深那如同即將燃盡的炭火般的。
“老柯死的那天，我也站在窗前。”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彷彿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那時候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抓住應，一定要給他報仇。現在應抓住了，林遠山也死了。但老柯……”
頓了頓，那按在玻璃上的手指微微收：
“老柯還是回不來。”
李長生沉默了。他理解葉凌霜的。復仇的火焰可以支撐人走過最黑暗的時刻，但當火焰熄滅，留下的往往不是釋然，而是更加沉重的空虛。林遠山的死，並沒有讓一切恢復原狀。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破碎的信任，那些再也回不來的過往，依然如同深淵般橫亙在前方。
【林遠山最後的話，你怎麼看？】他換了一個話題，試圖將從那種空虛中拉出來。
葉凌霜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獨眼中，那即將熄滅的炭火，重新燃起了一微弱的芒。
“他說，他的‘眼睛’還在。”的聲音低沉，“這說明應不止他一個。還有另一個人，潛伏在更深的地方，可能比林遠山的級別更高。”
李長生的古銅微微微閃爍。這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林遠山的暴，是被他們出來的，並非監察者軍團的主捨棄。這意味著那個“眼睛”的價值，可能遠高於林遠山。高到讓監察者寧願犧牲一個科學院首席，也要保護那個藏更深的存在。
【你心裡有懷疑的人嗎？】
葉凌霜緩緩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塊被林遠山握過的資料板。資料板的螢幕上，還殘留著林遠山最後輸的幾行程式碼——那是他用自己的生命許可權，強行解鎖的一份加檔案。
檔案的標題是：
【“暗流”計劃·第二階段執行者名單（部分）】
葉凌霜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過，那份名單緩緩展開。名單上只有三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一段簡短的說明：
【林遠山——科學顧問/資訊掩護。已暴。】
【代號“深淵”——份未知/潛伏議會高層。啟用條件：林遠山失聯後自啟。】
【代號“幽靈”——份未知/潛伏軍方核心。啟用條件：林遠山失聯後七十二小時無進一步指令，則執行“終極預案”。】
葉凌霜的獨眼，在讀到“軍方核心”四個字時，驟然收。
軍方核心。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個代號“幽靈”的存在，可能居要職，可能手握兵權，可能就在每天開會、彙報、肩而過的那些人之中。
而“終極預案”又是什麼？是暗殺某位關鍵人？是破壞某個重要設施？還是……更可怕的、能夠搖整個文明基的毀滅行？
【七十二小時。】李長生輕輕念出這個時間，【從林遠山失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了……】
“五個小時。”葉凌霜的聲音冷得如同冰碴，“還有六十七個小時。”
六十七個小時。不到三天。在這不到三天的時間裡，那個藏在軍方核心的“幽靈”，隨時可能啟那所謂的“終極預案”。而他們，連那個“幽靈”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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