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種下的那粒平衡微粒。”他說，“它已經分裂了兩個。那兩個，正在‘歸墟之核’深緩慢生長，如同胚胎。”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蒼老的軀中，突然迸發出一與年齡不符的迫：
“那粒微粒，本質上與‘歸墟’深的沉睡者，是同源的。它是它的一部分，是它的‘細胞’，是它的‘種子’。當那兩顆微粒長，當它們開始呼喚……”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低沉得如同來自深淵的囈語：
“那個沉睡的東西，就會醒來。”
葉凌霜的呼吸猛然停滯。猛地轉過頭，看向李長生。那古銅的微，此刻正在劇烈地，彷彿隨時可能崩潰。
【不可能……】 李長生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抖，【那粒微粒，是為了調和，是為了修復傷痕……它不是……它不可能是……】
“你以為你在種下希。”林遠山的聲音冰冷如鐵，“但你種下的，是深淵的種子。你以為你在調和傷痕，但你做的，是喚醒那個製造傷痕的存在。你以為你從資訊墓地中帶回了‘調和源點’的智慧，但你不知道，‘調和源點’本，就是那個沉睡者當年留下的……胎盤。”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長生的古銅微猛然迸發出刺目的芒！那不是攻擊，而是意識核心劇烈震盪時，無法控制的能量外洩！
葉凌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獨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不是對林遠山的恐懼，而是對那個正在崩潰的李長生的恐懼，對自己這三年來所堅信的一切的恐懼。
林遠山靜靜地看著他們，蒼老的臉上沒有表。但那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複雜到無法言說的芒——有愧疚，有痛苦，有決絕，也有一……如釋重負。
“現在你明白了嗎？”他輕聲說，“為什麼我必須讓那些資料消失？為什麼我必須讓第七遠征艦隊永遠沉默？為什麼我必須……”
他頓了頓，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抖：
“為什麼我必須讓老柯死？”
葉凌霜猛地抬起頭，獨眼中迸出前所未有的仇恨與痛苦！
“是你？！”的聲音尖銳得如同撕裂，“是你出賣了艦隊？！是你讓監察者軍團來突襲母港？！是你——”
“不是我讓它們來的！”林遠山猛地打斷，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憤怒，“我只是……我只是沒有阻止！我只是讓它們知道，那些資料必須被銷燬！那些關於‘歸墟’深變化的記錄，關於那粒平衡微粒生長的監測資料，一旦被議會掌握，一旦被那些只想活下去的人利用，他們會做什麼？他們會不顧一切地派人去‘靜滯帶’深，去檢視，去接，去……”
他的聲音抖著，最終化作一聲疲憊的嘆息：
“去喚醒那個東西。”
辦公室中再次陷死寂。
葉凌霜呆呆地站著，獨眼中那複雜的緒，正在一點一點地冷卻，化作一種比憤怒更加可怕的空。看著林遠山，看著這個曾經尊敬、曾經信任、曾經視若父輩的老人，彷彿在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而李長生……
那古銅的微，已經停止了。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芒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但仔細看，那暗淡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燃燒——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深的、源於存在本的困。
【如果……如果那粒微粒真的會喚醒沉睡者……】 他的意念緩緩響起，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平靜，【那我這三千七百年……算什麼？】
林遠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那緒中，有同，有憐憫，也有一無法掩飾的……慶幸。
“你算什麼？”他輕聲重複這個問題，然後緩緩搖頭，“我不知道。也許你只是一個意外，一個被捲這場亙古博弈的可憐蟲。也許你是那個沉睡者漫長夢境中的一個投影，一個試圖自我毀滅的噩夢。也許……”
他頓了頓，目變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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