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說，那個李長生，他不僅拐走了我徒兒的芳心，還……還……”
終南山後山，古墓派地，年過八旬的林朝英的侍——如今已是古墓派唯一長輩的孫婆婆，此刻正巍巍地坐在石凳上，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面前垂首而立的楊過，臉上的表在憤怒與茫然之間反覆橫跳。
楊過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如同蚊蚋：“是。姑姑……確實與那位李公子……”
“豈有此理！”孫婆婆猛地一拍石桌，震得上面的茶盞叮噹作響，“我古墓派傳承至今，歷代掌門皆清心寡慾、不染塵緣！你師父……怎麼就能……就……”
說不下去了。因為心裡清楚，小龍那子，一旦認定了什麼，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更何況，據楊過所言，那位李公子並非什麼江湖浪子，而是一個……一個……連孫婆婆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存在。
“那位李公子，當真能在睡夢中接住天上掉下來的秘籍？”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楊過再次點頭。這個問題，他已經回答了不下十遍。但每次孫婆婆問起，他都會不厭其煩地重複，因為他知道，這件事對孫婆婆的衝擊，不亞於當年林朝英與王重的恩怨糾葛。
“不僅如此。”他補充道，“全真教的丘真人曾親口說，李公子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運’，彷彿天地都在幫他。丘真人原話是——‘此人若非聖人轉世，便是天道私生子’。”
孫婆婆沉默了。
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奇人異士，也聽說過一些關於“天命所歸”的傳說。但像李長生這樣，連《九真經》都能從屋頂掉下來砸進書房的，還是頭一回聽說。
“那……他對你師父如何？”孫婆婆終於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楊過微微一怔，隨即臉上出一種複雜的表——那表中，有釋然，有欣，也有一淡淡的落寞。
“很好。”他說，“李公子對姑姑極好。雖然……雖然他邊還有其他子，但他從未厚此薄彼。而且，姑姑在他邊，似乎……比在古墓中開心了許多。”
他說這話時，腦海中浮現出小龍與李長生相時的模樣——那向來清冷如霜的面容，竟也會出他從未見過的、溫的笑容。那種笑容，是在古墓中度過的十六年裡，他從未見過的。
孫婆婆再次沉默了。
良久，緩緩站起，走到牆壁前，手著那冰冷的石壁。石壁上，刻著古墓派歷代掌門的名字。最上方，是林朝英；往下，是小龍的師父；再往下，本該是小龍的名字。
“罷了。”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你師父……從小在古墓長大，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我一直擔心會孤獨終老，沒想到……老天爺給安排了這麼一齣。”
轉過，看向楊過：
“過兒，你回去告訴你師父，就說……婆婆不怪。讓在外面好好過，有空……回來看看就行。”
楊過深深一揖，眼眶微紅：“是，婆婆。”
他轉，正要離開，孫婆婆卻突然住了他：
“等等。”
楊過回頭。
孫婆婆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出一塊古舊的玉佩，遞給楊過：
“這是……當年林朝英俠留下的。說過，如果有一天，古墓派有人找到真正的歸宿，就把這塊玉佩送給。我本想親手給你師父，但既然不在……”
將玉佩塞進楊過手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淚：“替婆婆給。告訴，古墓派永遠是的家。”
楊過握住那塊玉佩，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離開了這座承載了古墓派百年恩怨的幽深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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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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