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都，臨安。
三月春闈，殿試之日。
巍峨的大慶殿，數百名從全國各地趕來的舉子正襟危坐，手中的筆在宣紙上沙沙作響，書寫著關乎一生前途的策論。殿香菸嫋嫋，氣氛莊嚴肅穆，連呼吸聲都被到了最低。
皇帝趙昚高坐龍椅之上，目從那些低垂的頭顱上掃過，偶爾微微頷首，偶爾皺眉沉思。旁的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將已經批閱過的試卷整理摞，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而在大殿最後排的角落裡——
“呼……呼……”
一陣極其不和諧、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鼾聲，正悠揚地迴盪在這莊嚴的殿試考場之中。
周圍的考生紛紛側目，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有人竊笑，有人鄙夷，有人搖頭嘆氣，也有人眼神中閃過一幸災樂禍——殿試之上打瞌睡，這是嫌自己的前程太長了嗎？
皇帝趙昚也聽到了。
他的眉頭微微一挑，目越過前排那些畢恭畢敬的考生，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趴在一堆空白宣紙上、睡得口水都流出來的人上。那人穿著一洗得發白的青衫，頭髮隨意束著，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懶散，看起來就像個還沒睡醒的書生。
“那是誰？”趙昚低聲問邊的太監。
太監總管連忙翻看名冊，找了半天才找到對應座位的記錄：“回陛下，是……是江南西路臨江軍來的舉子，姓李，名長生。”
“李長生？”趙昚唸叨了兩遍這個名字，角微微揚起，“名字倒是不錯。就是這膽子，也忒大了些。”
他揮了揮手，示意太監不必醒那人，繼續低頭批閱其他試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頭從東邊挪到了西邊，殿的線漸漸暗淡。大多數考生都已經完了策論，正在最後檢查，準備卷。
而角落裡的鼾聲，依舊沒有停。
終於，當最後一縷夕過大殿的窗欞灑進來時，那鼾聲驟然停止了。
李長生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了惺忪的睡眼，四下張了一圈。他看到周圍的考生正用一種看怪的眼神盯著他，看到太監們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他，看到皇帝趙昚正用一種看稀奇的眼神盯著他。
“呃……”他撓了撓頭，低頭看向自己面前那張空空如也的宣紙，“試卷呢？”
旁邊一個考生終於忍不住，低聲音道：“兄臺，你睡了一天了！一張字都沒寫！”
“啊？”李長生愣了一下，隨即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怪不得我夢到自己在吃火鍋，原來是的……”
他嘆了口氣，正準備起白卷走人，目卻無意間掃過桌面——
等等。
那疊宣紙下面，好像著什麼東西。
他手掀開宣紙，一張寫滿字的試卷赫然出現在眼前。字跡工整，文采斐然，策論容旁徵博引、鞭辟裡，簡直堪稱完。
李長生愣住了。
他本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張試卷。
但墨跡已經完全乾，顯然是寫好很久了。而且，那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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