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是被一陣山風吹醒的。
說是“醒”，其實也不太準確。他只是在終南山後山的懸崖邊打了個盹，打算曬著太等黃蓉那丫頭把花烤好，順便想想最近書房裡堆積如山的武林秘籍該怎麼分類——昨天又從屋頂掉下來一本《九真經》的下卷，上卷是前天上廁所時從茅草棚頂砸下來的，兩卷湊齊了，他還沒翻。
頭頂上白雲悠悠，遠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山風帶著松針的清香拂過臉龐。這種日子，用李長生的話來說，“不上班真是太好了”。雖然他穿越前好像也沒上過什麼正經班。
就在他即將陷下一夢境時，風聲驟變。
不是那種平緩的、如同人低語般的山風，而是突然狂暴起來、裹挾著冰寒氣息的呼嘯。那風來勢極快，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從山谷深猛然砸出，沿途的古松被得彎下腰去，枯枝敗葉漫天飛舞，連天似乎都暗了一瞬。
李長生睜開眼。
然後他看到了一樣東西——不，不是“東西”，是一個人。
一個白子，正從懸崖上方翻滾著墜落。
不對，不是自己墜落，是被那妖異的風裹挾著，如同風中落葉，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那白的袂在風中獵獵作響，長髮如瀑布般散開，原本清冷如月的面容此刻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愕。
“啊——”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微的，彷彿連驚呼都懶得用力。
李長生躺在原地，仰面朝天，就這麼看著那道白的影從幾十丈高的懸崖上，劃出一道拋線，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確度，朝著他正躺著的方向砸下來。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那道白影，準確無誤地摔進了他的懷裡。
不，說“摔”也不太準確。落地的那一刻，那妖風似乎又詭異地託了一下，讓這足以致命的墜落變了一個並不算太重的撞擊。李長生只覺得口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像是一袋米，但又比米得多，還帶著一淡淡的、如同雪山初融般清冽的冷香。
“……”
“……”
四目相對。
子大約十八九歲的模樣，容貌清麗至極，白勝雪，眉眼如畫，但那五的廓又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的眸子是極淡的灰，如同終南山上終年不散的雲霧，此刻正帶著一茫然、一警惕、以及一難以察覺的惱怒，凝視著下這個“墊背”的傢伙。
李長生看著，也看著李長生。
山風，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又消散了。
“這位姑娘，”李長生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從天而降的人砸中的人，“你還好嗎？要不要先起來？”
白子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趴在一個陌生男子上。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一抹淡淡的紅暈，但隨即被清冷取代。單手撐地，輕盈地站起來，作行雲流水，袂飄飄，彷彿剛才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是。
“你……”開口，聲音清冷如泉，“是何人？”
李長生也站了起來，拍了拍上的土。他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青衫，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在山裡閒逛的懶散書生。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就一個路過的。”
白子微微蹙眉。
“路過的？”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彷彿在品味其中的真假，“你可知這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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