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說好的江湖險惡呢？”
李長生仰天長嘆時，那隻從屋頂滾落的《九真經》正巧砸在他額頭上，翻開的那頁赫然寫著——“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半晌，總覺得這天道是在嘲諷自己：你是有餘到連秘籍都往頭上砸了吧？
院中，桃花瓣隨風打著旋兒，落在邀月那封燙金婚書上。婚書旁邊是小龍方才被山風捲進來時彎的一簇青竹，竹葉上還掛著袂的白紗。黃蓉的花香氣還沒散盡，裹著荷葉的泥土裂開一條，出金黃油亮的皮，在午後的下泛著人的。
李長生靠在藤椅上，腳邊堆著三本不知又從哪兒掉下來的秘籍——《獨孤九劍劍譜》《北冥神功手稿》《六脈神劍經脈圖》——每一本都是武林中人打破頭也要搶的東西，如今卻如同廢紙般散落一地。
“公子，茶。”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後傳來。李長生回頭，見小龍不知何時已換了素白，長髮只用一木簪隨意綰起，手中端著青瓷茶盞，神依舊是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彷彿剛才從屋頂摔進他臥榻的不是。
“你……”李長生接過茶盞，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這姑娘從天上掉下來，砸穿了他的屋頂，醒來後既不驚慌也不道謝，就這麼自然而然地住下了，洗做飯端茶倒水，彷彿天生就該在此。
“屋頂我已經修好了。”小龍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目落在那堆秘籍上，微微蹙眉，“這些東西，你要是不看，不如燒了取暖。”
李長生被茶水嗆了一下。燒《九真經》取暖？這話要是讓歐鋒聽到，怕是要當場氣得走火魔。
“倒也不是不看……”他拿起那本《九真經》翻了翻，發現裡面的字跡竟自變了他能看懂的白話文，甚至連那些晦的功心法都被翻譯了“深呼吸，意念下沉”這種直白到令人髮指的語言。
這大概就是三大法則之一的“天降奇緣”在作祟——不僅掉東西，還掉的是最適合他用的版本。
“李公子！李公子！”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李長生還沒來得及起，門就被撞開了。來的是桃花島的傳信弟子，手裡捧著一份大紅的請柬，跑得滿頭大汗。
“天下會武？”李長生接過請柬掃了一眼，眉頭微挑。
“三個月後，泰山之巔！”那弟子著氣說，“江湖各大門派都收到了邀請，說是要推舉武林盟主，共抗北方異族！島主說您一定要去，還說……”
他低聲音，湊近了些：“還說您要是不去，這盟主之位恐怕就要落在別人手裡了。島主說，這江湖，該有個主心骨了。”
李長生看著請柬上那行燙金大字——“天下英雄帖”，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覺。他穿越到這個武俠世界已經快一年了，這一年裡，他什麼也沒做，就是躺在這院子裡曬太、喝茶、撿秘籍、接人。按理說，這樣的日子應該是神仙也不換的。
但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的不安。
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秘籍，那些被山風吹來的絕，那些莫名其妙砸中他的繡球和婚書——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得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樣。
“公子在想什麼？”黃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從廚房端著一碟剛做好的桂花糕走出來，臉上還沾著一點麵，笑盈盈地看著他。
“在想……”李長生了太，“我是不是該出去走走。”
“去泰山？”黃蓉眼睛一亮，“我也去！”
小龍雖然沒有說話，但李長生注意到，那清冷的眸子裡，似乎也閃過一波。
院中，桃花瓣依舊在飄。
李長生著那張天下英雄帖，恍惚間，彷彿看見了一座高高的擂臺，擂臺下是黑的人群，擂臺上是無數雙或敬畏或嫉妒或貪婪的眼睛。
而他，正站在擂臺中央，手中空無一，卻彷彿握著整個江湖。
“系統，”他在心裡默默問，“這次去泰山，不會又有什麼‘奇遇’吧？”
系統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它不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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