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第122章 宋紀五(2)

作者:啟個名字真的好難啊·6個月前

7河西王沮渠牧犍與他的嫂子李氏私通,兄弟三人流寵幸。李氏與沮渠牧犍的姐姐共同毒害北魏公主,(胡三省注:公主是北魏君主的妹妹。)北魏君主派遣解毒的醫生乘坐驛車前去救治,才得以痊癒。北魏君主徵召李氏,沮渠牧犍不派遣,給予厚的財,讓居住在酒泉。

北魏每次派遣使者到西域,常常詔令沮渠牧犍派遣嚮導護送走出流沙。使者從西域返回,到武威,沮渠牧犍邊的人有告訴北魏使者說:“我們君主聽然可汗胡說:‘去年北魏天子親自來討伐我,士兵戰馬因疫病死亡,大敗而回;我擒獲了他的二弟樂平王拓跋丕。’我們君主非常高興,在國宣揚。又聽說可汗派遣使者告知西域各國,稱‘北魏已經衰弱,現在天下只有我強大,如果再有北魏使者,不要供給他們東西。’西域各國多有二心。”(胡三省注:兩屬稱為貳。西域既向魏進貢,又相信然的話,是有二心。)使者返回,把況全部上報。北魏君主派遣尚書賀多羅出使涼州觀察虛實,賀多羅返回,也說沮渠牧犍雖然表面上奉行臣子的禮儀,心卻實際乖離叛逆。

北魏君主想要討伐他,詢問崔浩。崔浩回答說:“沮渠牧犍叛逆的心思已經顯,不能不誅殺。軍往年北伐,雖然沒有擒獲敵人,實際上沒有損失。戰馬三十萬匹,算在路上死亡的不到八千,平常每年因瘦弱而死亡的也不於一萬匹。而遠方的人乘虛而,就說我們衰敗不能再振作。現在出其不意,大軍突然到達,他們必定驚慌擾,不知該怎麼辦,擒獲他們是一定的。”北魏君主說:“好!我的想法也是這樣。”於是大規模召集公卿在西堂商議。(胡三省注:北魏平城太極殿有東、西堂。)

弘農王奚斤等三十多人都說:“沮渠牧犍是西方的小國,雖然心不是純粹的臣子,但繼承父親的職位以來,貢品不斷。朝廷把他當作藩臣對待,把公主嫁給;現在他的罪惡沒有顯,應當加以寬恕。國家剛剛征討然,士兵戰馬疲憊,不能大舉出兵。況且聽說那裡的土地鹽鹼貧瘠,(胡三省注:鹹地稱為滷,薄地稱為瘠。)難以得到水草,大軍到達後,他們必定據城固守。進攻不能攻克,野外沒有什麼可以搶掠的,這是危險的做法。”

當初,崔浩厭惡尚書李順,(胡三省注:討伐夏國的戰役中,崔浩、李順產生矛盾。)李順因出使涼州到北魏君主的寵信優待,崔浩更加厭惡他。李順出使涼州共十二次,北魏君主認為他有才能。涼武宣王多次與李順遊樂宴飲,(胡三省注:沮渠蒙遜諡武宣王。)在他的部下面前時常說傲慢的話;擔心李順洩,隨即把金銀寶塞進李順的懷裡,李順也為他瞞。崔浩知道後,秘告訴北魏君主,北魏君主沒有相信。等到商議討伐涼州,李順和尚書古弼都說:“從溫圉水以西到姑臧(今甘肅武威),(胡三省注:據《北史》,“溫圉水”應當作“溫圍”。)土地都是枯石,完全沒有水草。那裡的人說,‘姑臧城南的天梯山上,冬天有積雪,深達一丈多,春夏消融,下流河,居民引來灌溉。’他們聽說大軍到來,決開這個渠口,水必定缺乏斷絕。環繞城池百里之,土地不長草,人馬飢,難以久留。奚斤等人的意見是對的。”北魏君主於是命令崔浩與奚斤等人相互詰難,眾人沒有別的話,只說“那裡沒有水草”。崔浩說:“《漢書·地理志》稱‘涼州的牲畜為天下最富饒’,如果沒有水草,牲畜怎麼能繁衍?另外,漢人終究不會在沒有水草的地方修築城郭,設定郡縣。而且雪的消融,只能溼潤塵土,怎麼能開通渠道灌溉呢!這話太欺詐虛妄了。”李順說:“耳聞不如目見,我曾經親眼看見,怎麼能共同辯論?”崔浩說:“你接別人的金錢,想為他們遊說,說我沒有看見就可以欺騙嗎!”北魏君主暗中傾聽,聽到後,於是出來見奚斤等人,言辭神嚴厲,群臣不敢再說話,只是唯唯諾諾而已。

群臣退出後,振威將軍代郡人伊馛對北魏君主說:“涼州如果真的沒有水草,他們怎麼建立國家?眾人的議論都不可採用,應當聽從崔浩的話。”北魏君主認為他說得對。

夏季五月丁丑日,北魏君主在西郊訓練軍隊;六月甲辰日,從平城出發。讓侍中宜都王穆壽輔佐太子拓跋晃監國,理留守事務,外都聽從他的命令。又讓大將軍長樂王嵇敬、(胡三省注:“稽敬”,《北史》作“嵇敬”,應當依從。《魏書·氏志》記載:北方諸姓,紇奚氏改為嵇氏。)輔國大將軍建寧王拓跋崇率領二萬人屯駐在漠南防備然。命令公卿寫信責備河西王沮渠牧犍,列舉他的十二條罪狀,並且說:“如果親自率領群臣攜帶禮遠道迎接,在馬前拜見,是上策。六軍到達,反綁雙手、車載棺材投降,是中策。如果執迷不悟據守孤城,不及時悔改,死族滅,為世人的大恥辱。應當好好考慮,自求多福!”

8己酉日,改封隴西王吐谷渾慕容慕利延為河南王。

9北魏君主從雲中渡過黃河;秋季七月己巳日,到達上郡屬國城。(胡三省注:漢代在邊郡設定屬國來安置投降的胡人,這個屬國城是漢代的舊城。)壬午日,留下輜重,部署各路軍隊,讓軍大將軍永昌王拓跋健、尚書令劉絜與常山王拓跋素為前鋒,分兩路進軍;驃騎大將軍樂平王拓跋丕、太宰平王杜超為後續部隊;以平西將軍源賀為嚮導。

北魏君主向源賀詢問攻取涼州的策略,源賀回答說:“姑臧城旁有四部鮮卑,都是我祖父的舊部,(胡三省注:禿髮傉檀佔據姑臧,後來被沮渠氏奪取,有四部鮮卑留在城外。源賀是禿髮傉檀的兒子。)我希在軍隊前面,宣揚國家的威信,向他們說明禍福,他們必定會相繼歸順。外援已經降服,然後攻取那座孤城,易如反掌。”北魏君主說:“好!”

八月甲午日,永昌王拓跋健繳獲河西的牲畜二十多萬頭。

河西王沮渠牧犍聽說有北魏軍隊,驚訝地說:“為什麼會這樣!”採用左丞姚定國的計策,不肯出城迎接,向然求救。派遣他的弟弟徵南大將軍董來率領一萬多人在城南出戰,軍隊風潰散。劉絜採用占卜者的話,認為當天日子不利,收兵不追,董來於是得以城。北魏君主因此怨恨他。(胡三省注:為北魏誅殺劉絜埋下伏筆。)

丙申日,北魏君主到達姑臧,派遣使者曉諭沮渠牧犍讓他出城投降。沮渠牧犍聽說然將要侵北魏邊境,希北魏君主東返,於是據城固守;他哥哥的兒子沮渠祖翻越城牆出城投降。北魏君主完全瞭解了城況,於是分軍包圍。源賀領兵招各部落三萬多戶,所以北魏君主能夠專心攻打姑臧,沒有後顧之憂。

北魏君主看到姑臧城外水草,因此怨恨李順,對崔浩說:“你從前說的話,現在果然應驗了。”(胡三省注:從此北魏君主下定決心誅殺李順。)崔浩回答說:“我的話不敢不實,大致都是這樣。”

北魏君主將要討伐涼州時,太子拓跋晃也有疑慮。到這時,北魏君主賜給太子詔書說:“姑臧城東門、西門外,湧泉匯合在城北,水流大如河流。其餘的渠流城中,中間沒有乾燥的土地。所以有這道敕令,來消除你的疑慮。”

10庚子日,封皇子劉鑠為南平王。

11九月丙戌日,河西王沮渠牧犍哥哥的兒子沮渠萬年率領所統領的部眾投降北魏。(胡三省注:《考異》說:《宋書·氐胡傳》說:“沮渠茂虔哥哥的兒子沮渠萬年為北魏應,沮渠茂虔被擒。”現在依從《後魏書》。)姑臧城崩潰,沮渠牧犍率領他的文武員五千人反綁雙手請求投降;北魏君主解開他的繩索並以禮相待。收納城的二十多萬戶人口,倉庫中的珍寶多得無法計算。派張掖王禿髮保周、(胡三省注:禿髮保周逃奔北魏,被封為張掖公,現在晉升為王。禿髮保周是源賀的哥哥。)龍驤將軍穆羆、安遠將軍源賀分別巡視各郡,雜胡投降的又有幾十萬人。

當初,沮渠牧犍任命他的弟弟沮渠無諱為沙州刺史、都督建康以西諸軍事、兼酒泉太守,沮渠宜得為秦州刺史、都督丹嶺以西諸軍事、兼張掖太守,(胡三省注:丹嶺在姑臧西,即刪丹嶺。)沮渠安周為樂都太守,(胡三省注:乞伏氏衰敗後,樂都也被沮渠氏佔有。)堂弟沮渠唐兒為敦煌太守。等到姑臧被攻破,北魏君主派遣鎮南將軍代郡人奚眷進攻張掖,鎮北將軍封沓進攻樂都;沮渠宜得燒燬倉庫,向西逃奔酒泉,沮渠安周向南逃奔吐谷渾,封沓搶掠幾千戶返回。奚眷進軍攻打酒泉,沮渠無諱、沮渠宜得收集民逃奔晉昌(今甘肅安西東南),於是到敦煌投奔沮渠唐兒。北魏君主讓弋西元絜鎮守酒泉,以及武威、張掖都設定將領鎮守。

北魏君主在姑臧設酒,對群臣說:“崔公智略有餘,我不再覺得新奇。伊馛是擅長弓箭馬的人,而見解卻與崔公相同,非常奇妙。”伊馛擅長箭,能拽著牛倒退行走,奔跑能趕上賓士的馬,而忠誠謹慎,所以北魏君主特別喜他。

北魏君主向西討伐時,穆壽送到黃河邊,(胡三省注:從平城送北魏君主向西到黃河。)北魏君主告誡他說:“吳提與沮渠牧犍向來切,聽說我討伐沮渠牧犍,吳提必定侵犯邊境,(胡三省注:然敕連可汗名吳提。)我特意留下馬,讓你輔佐太子。收割莊稼完畢後,立即發兵到漠南,分兵埋伏在要害之地等待敵人到來,引他們深,然後攻擊,沒有不能攻克的。涼州路途遙遠,我不能救援,你不要違揹我的話!”穆壽叩頭接命令。穆壽一向信任中書博士公孫質,以他為主要謀士。穆壽、公孫質都相信卜筮,認為然必定不會來,不加以防備。公孫質是公孫軌的弟弟。(胡三省注:公孫軌見一百二十卷元嘉四年。)

然敕連可汗聽說北魏君主向姑臧進軍,乘虛侵,留下他的哥哥乞列歸與嵇敬、建寧王拓跋崇在北鎮對峙。(胡三省注:北鎮,即北魏君主打敗降服高車後設置的六鎮。因為在平城以北,所以稱為北鎮。有人說,北鎮在代都以北,即懷朔鎮。)自己率領銳騎兵深,到達善無(今山西右玉)七介山,平城大為震驚,百姓爭相逃中城。穆壽不知所措,想要堵塞西城門,請求太子躲避到南山,竇太后不允許才作罷。(胡三省注:竇太后就是保太后。)派遣司空長孫道生、徵北大將軍張黎在吐頹山抵抗。恰逢嵇敬、建寧王拓跋崇在山以北打敗乞列歸,擒獲他,連同他的伯父他吾無麗胡以及將領五百人,斬殺一萬多人。敕連可汗聽說後,逃走,追到漠南返回。

冬季十月辛酉日,北魏君主東返,留下樂平王拓跋丕及徵西將軍賀多羅鎮守涼州,遷徙沮渠牧犍的宗族及吏百姓三萬戶到平城。(胡三省注:《考異》說:《十六國春秋鈔》說“十萬戶”,現在依從《後魏書》。)

12癸亥日,禿髮保周率領各部落鮮卑佔據張掖反叛北魏。

13十二月乙亥日,太子劉劭舉行加冠禮,實行大赦。劉劭鬍鬚眉漂亮,喜好讀書,擅長弓箭馬,喜歡延攬賓客;他想做的事,宋文帝必定依從,東宮設定的兵力與羽林軍相等。(胡三省注:師古說:羽林是宿衛的員,說他們像羽一樣迅捷,像樹林一樣眾多。)(為劉劭用東宮兵力弒君叛逆埋下伏筆。)

14壬午日,北魏君主到達平城,因侵,沒有重大損失,所以穆壽等人得以不被誅殺。北魏君主仍然以妹夫的禮儀對待沮渠牧犍,像以前一樣任命他為徵西大將軍、河西王。沮渠牧犍的母親去世,用太妃的禮儀安葬;為武宣王沮渠蒙遜設定三十家守墓人。

涼州從張氏以來,號稱多有士人。(胡三省注:永嘉之時,中原的人士躲避戰到河西,張氏以禮相待任用他們,子孫相繼,保持冠禮儀,所以涼州號稱多有士人。)沮渠牧犍尤其喜文學,以敦煌人闞駰為姑臧太守,張湛為兵部尚書,(胡三省注:曹魏設定五兵尚書。據此,兵部的名號始於河西。)劉昺、索敞、興為國師助教,金城人宋欽為世子洗馬,趙為金部郎,(胡三省注:曹魏設定二十三郎,金部是其中之一,掌管財帛運輸。)廣平人程駿、程駿的堂弟程弘為世子侍講。北魏君主攻克涼州,都以禮相待任用他們,以闞駰、劉昺為樂平王拓跋丕的從事中郎。安定人胡叟,年輕時有傑出的才能,前去投奔沮渠牧犍,沮渠牧犍不怎麼重視他,胡叟對程弘說:“貴主居住在偏僻簡陋的國家卻冒稱帝王名號、超越禮儀,以小國侍奉大國卻心懷不軌,表面仰慕仁義而實際沒有道德,他的滅亡指日可待。我將擇木而棲,(胡三省注:《左傳》記載:衛孔文子將要進攻太叔疾,向仲尼諮詢,仲尼說:“甲兵之事,我沒有學過。”退出後,命令駕車出發,說:“鳥會選擇樹木,樹木難道能選擇鳥嗎!”)先到魏國;與你暫時分別,不會久別。”於是前往北魏。一年多後沮渠牧犍失敗。北魏君主因胡叟有先見之明,任命他為虎威將軍,賜爵始復男。(胡三省注:按地名沒有始復。《漢書·地理志》,越巂郡有姑復縣,或許“始”字是“姑”字的錯誤!)河人常爽,世代居住在涼州,不接沮渠氏的禮遇任命,北魏君主任命他為宣威將軍。河西右相宋繇跟隨北魏君主到平城後去世。

北魏君主以索敞為中書博士。當時北魏朝廷正崇尚武功,貴族子弟不把講學放在心上。索敞擔任博士十多年,勤於導,嚴肅有禮,貴族子弟都敬畏他,很多人有所就,前後顯貴達到尚書、牧守的有幾千人。常爽在溫水的右邊設定學館,(胡三省注:《水經注》記載:桑乾城西十里有溫泉。)教授七百多人;常爽設立賞罰制度,學生對待他像對待嚴厲的君主。從此北魏的儒學風氣開始振興。高允常常稱讚常爽教導嚴格有方,說:“文翁以和取勝,先生以剛直取勝,(胡三省注:漢景帝末年,文翁為蜀郡守,仁喜好教化,選拔郡縣中開朗敏捷有才能的小吏到京城跟隨博士學習;又修建學宮,在都市中招收下屬各縣的子弟為學宮弟子,為他們免除徭役,由此大力教化。至今、蜀喜好儒雅,是文翁教化的結果。克,也是勝的意思,說文翁以和取勝而常爽以剛直取勝。)設立教化雖然不同,就人才是一樣的。”

陳留人江強,居住在涼州,獻上經、史、諸子一千多卷及書法,也被任命為中書博士。(胡三省注:北魏延昌三年,江強的孫子江式上表說:“我聽說伏羲氏興起而八卦形圖畫,軒轅氏興盛而靈顯示文彩。古代史倉頡,觀察兩種卦象的爻變,看鳥的足跡,另外創造文字來代替結繩,用文書契約來理事務,到了三代,雖然依照類別取法,卻不能違背倉頡的文字。所以《周禮》記載八歲進小學,保氏教六種造字方法,大概是倉頡留的方法。到周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與古文有的相同有的不同,當時的人稱為籀書。孔子修《六經》,左丘明述《春秋》,都用古文,它們的意思可以說出來。後來七國各有不同的制度,文字錯,到秦統一天下,丞相李斯於是上奏廢除不符合秦文的文字。李斯作《倉頡篇》,中車府令趙高作《爰歷篇》,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學篇》,都取法史籀,多有簡化修改,就是所說的小篆。於是秦焚燒經書,清除舊典,府案件繁多,為了簡便,開始用隸書;古文從此消失。隸書,是秦始皇讓下杜人程邈依附小篆所作;世人因程邈是徒隸,就稱為隸書。所以秦有八種字型:一大篆,二小篆,三符書,四蟲書,五摹印,六署書,七殳書,八隸書。漢興起,有尉律學,又教籀書,又學習八種字型來考試,績最好的,作為尚書史,書寫文字不端正,就被彈劾。又有草書,不知道是誰開始的,它的字形雖然沒有意義,也是一時的變通。漢宣帝時,召通曉《倉頡》的人,張敞跟隨學習;涼州刺史杜業、沛人爰禮、講學大夫秦近也能說。漢平帝時,徵召爰禮等一百多人在未央宮講解文字;以爰禮為小學元士;黃門侍郎揚雄採用來作《訓纂篇》。到王莽攝政,自認為應運製作,讓大司馬甄校訂文字部門,多有修改古文。當時有六種書:一古文,是孔子壁中的書;二奇字,就是古文而不同的;三篆書,說的是小篆;四佐書,是秦隸書;五繆篆,用來摹印;六鳥蟲,用來書寫旗幟符節。壁中的書,是魯恭王拆毀孔子宅而得到的《禮》《尚書》《春秋》《論語》《孝經》。另外,北平侯張蒼獻上《春秋左氏傳》,書與孔氏相近,就是前代的古文。後漢扶風曹喜號稱擅長篆書,與李斯的方法稍有不同但很巧,從此後學,都用他的方法。又詔侍中賈逵整理舊文,特殊的技藝,是王教的一個方面,如果有可以對國家有益的,無不收集。賈逵就是汝南許慎古文經學的老師。後來許慎嘆當時的人好奇,哀嘆俗儒穿鑿附會,所以撰寫《說文解字》十五篇,從“一”到“亥”,各有部類,可以說分類聚集,雜而不,文質兼備,最值得論述。左中郎將蔡邕採用李斯、曹喜的方法來作古今雜形,詔在太學立石碑,刊刻《五經》,題寫書法,多是蔡邕書寫。後來開鴻都門,書畫奇能,無不雲集。當時各方獻上篆書,沒有超過蔡邕的。魏初,博士清河人張揖著《埤蒼》《廣雅》《古今字詁》,與許慎的篇章相比,古今用,有得有失。陳留人邯鄲淳也與張揖同時,博通古學,尤其擅長《倉頡》《爾雅》、許氏字指,八種字型六種書確研究其道理,比張揖有名,以書法教各位皇子。又在漢碑西建立《三字石經》,文字鮮明,三種字型又合適;與《說文解字》相比,篆、隸大致相同而古字稍有不同。又有京兆人韋誕、河東人衛覬,兩家都號稱擅長篆書,當時臺觀的匾額題字、寶的銘文,都是韋誕書寫;都傳給子孫,世人稱讚他們的妙。晉代呂忱上表獻上《字林》六卷,探尋其旨意,依附許慎《說文解字》而按對偶章句,分辨古籀奇的文字,文字用正隸,不差篆書意思。呂忱的弟弟呂靜,另外依照從前左校令李登《聲類》的方法,作《韻集》五卷,讓宮、商、角、徵、羽各為一篇,而文字與哥哥,就是魯、衛之間的差異,讀音的楚、夏之別,時常不同。皇魏繼承百王之後,繼承五運的次序,時代變遷風俗改變,文字變化,篆書形狀錯誤,隸書形失真。世俗的學問鄙陋的習慣,又加虛巧,談辨的人士,以己意懷疑,在當時炫耀迷,難以訂正修改,於是說“追來為歸”“巧言為辯”“小兔為?”“神蟲為蠶”,像這樣的很多,都不符合孔氏古書、史籀大篆、許氏《說文解字》、《三字石經》。唉!文字,是六經的本,王教的開始,前人用來流傳到現在,現在人用來認識古代。我六世祖江瓊,家世陳留,從前晉初,與堂兄江應元都跟衛覬學習,古篆的方法,《倉頡》《爾雅》《方言》《說文解字》的意義,當時都獲得好名聲。而祖父遇到,躲避到河西,幾代傳授學習,這門學業因此不失傳。世祖太延年間,沮渠牧犍歸附,我已故的祖父江文威拄杖歸降國家,獻上五代傳掌的書籍、古篆八種字型的方法,當時到褒獎錄用,列儒林,在文省任職,家稱世業。我憑藉六世的資質,奉行祖父的教誨,深切仰慕古人的規範,企踐行儒門的道路,就請求編撰自古以來的文字,以許慎《說文解字》為主,以及孔氏《尚書》《五經音注》《籀篇》《三倉》《凡將》《方言》《通俗文》《祖文宗》《埤蒼》《廣雅》《古今字詁》《三字石經》《字林》《韻集》、各種賦中的文字,有六書意義的,按類別編排,文字不重複,統一為一部。那些古籀奇,俗隸各,都讓它們排列在篆書下面,各有區別。訓詁假借的意義,隨文解釋;讀音的楚、夏之別,逐字註明;那些不知道的,就空缺。希百家的閱覽而統一文字的領域。”詔按他的請求。)北魏君主命令崔浩監管秘書事務,總管史職;以中書侍郎高允、散騎侍郎張偉參與掌管著作。(胡三省注:曹魏明帝景初初年,中書改設監、令,又設通事郎;到晉,改為中書侍郎。)崔浩啟奏說:“仲逵、段承,是涼州的優秀人才,請一同修撰國史。”都被任命為著作郎。仲逵是武威人;段承是段暉的兒子。(胡三省注:段暉侍奉乞伏熾磐、乞伏暮末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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