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第27章 漢紀十九(1)

作者:啟個名字真的好難啊·6個月前

從癸亥年(西元前58年)到壬申年(西元前49年),共十年。

** 神爵四年(癸亥,西元前58年)**

春季,二月,因為凰降臨、甘降下,這些祥瑞齊聚京城,漢宣帝大赦天下。

潁川太守黃霸在郡中前後任職八年(地節四年,潁川太守被調任為左馮翊,黃霸接任潁川太守。到元康三年,黃霸京暫代京兆尹;幾個月後,又回到原職,到這一年剛好九年;期間他曾朝擔任京兆尹,所以在潁川前後任職八年 ),政事治理得越來越好。當時,凰、神爵多次降臨各郡國,潁川郡出現的次數尤其多。夏季,四月,宣帝下詔說:“潁川太守黃霸,大力宣傳詔令,百姓紛紛響應,到教化。潁川郡的孝子、悌弟、貞婦、順孫日益增多,耕田的人互相禮讓田界,路上沒有人拾取別人失的東西,人們贍養孤寡老人,資助貧苦百姓,有的監獄甚至八年都沒有重罪囚犯。特賜黃霸關侯的爵位,賞黃金一百斤,將其俸祿提升為中二千石。”同時,潁川郡那些孝順、友、品行高尚的百姓,以及三老、力田,都據等級被賜予爵位和布帛。幾個月後,黃霸被徵召京,擔任太子太傅。

五月,匈奴單于派他的弟弟呼留若王勝之前來朝見(《考異》記載:《匈奴傳》中說:“握衍朐鞮單于即位後,重新與漢朝和親,派弟弟伊酋若王勝之京朝見並進獻禮。”大概說的就是這件事 )。

冬季,十月,十一隻凰聚集在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 )。

河南太守嚴延年治理地方手段狠、嚴酷,眾人認為該判死刑的人,他有時會突然釋放;眾人認為該活下來的人,他卻違背常理將其殺害。吏和百姓都他的心思,對他十分畏懼,不敢令。每到冬天,他就把所屬各縣的囚犯集中到郡府判決,決囚犯時,鮮能流好幾裡地,河南郡的人都稱他為“屠伯”(鄧展注:說嚴延年殺人,就像屠夫宰殺牲畜一樣。伯,是老大的意思 )。嚴延年向來輕視黃霸的為人,等到兩人為相鄰郡的太守,看到黃霸得到的褒獎和賞賜反而在自己之前,心裡很不服氣。當時,河南郡境又出現了蝗蟲,郡府的丞義去視察蝗蟲災,回來後拜見嚴延年。嚴延年說:“這些蝗蟲難道是凰吃的東西嗎?”義年紀大了,頭腦有些糊塗,他向來害怕嚴延年,擔心被他陷害。嚴延年和義曾經一起擔任丞相史,實際上關係很親近,嚴延年還送給他很多東西。但義卻更加害怕了,他給自己算了一卦,得到的是死卦,從此整天恍恍惚惚,心低落。於是他請假來到長安,上書告發嚴延年十條罪狀;上奏之後,他就服毒自殺了,以此表明自己沒有說謊。宣帝將此事史丞調查核實(《百表》記載:史大夫有兩位丞,俸祿為千石;其中一位中丞),查出嚴延年有抱怨朝廷、誹謗朝政等幾件事。十一月,嚴延年因犯大逆不道之罪,被判死刑,在鬧市中被斬首示眾。

當初,嚴延年的母親從東海(今山東郯城一帶 )來,想要和嚴延年一起過臘祭(《風俗通》引用《禮傳》的說法:夏朝把臘祭做嘉平,商朝做清祀,周朝做大蜡,漢朝改為臘。臘,就是打獵的意思,因為在打獵時獲取野用來祭祀祖先。也有人說:臘祭是新舊替時,進行的盛大祭祀,用來報答功績。蔡邕《獨斷》說:臘,是一年結束時的盛大祭祀,讓吏和百姓宴飲慶祝。高堂隆說:帝王各自據五行的執行,選擇在五行旺盛的月份祭祀祖先,在五行結束的月份進行臘祭。水從申開始,在子旺盛,在辰結束,所以屬水德的君主在子祭祀祖先,在辰進行臘祭。火從寅開始,在午旺盛,在戌結束,所以屬火德的君主在午祭祀祖先,在戌進行臘祭。木從亥開始,在卯旺盛,在未結束,所以屬木德的君主在卯祭祀祖先,在未進行臘祭。金從巳開始,在酉旺盛,在醜結束,所以屬金德的君主在酉祭祀祖先,在醜進行臘祭。土從未開始,在戌旺盛,在辰結束,所以屬土德的君主在戌祭祀祖先,在辰進行臘祭。師古注:在農曆十二月進行臘祭,人們會在這時聚會飲酒,就像現在的蠟節 )。到了,正好看到決囚犯(師古注:奏報並執行判決。原父注:查閱前後記載,直接把判決囚犯做報,並非是奏請得到批覆。就像現在有關部門記錄囚犯的罪行,長判決定案,這就是所謂的報 ),母親大吃一驚,便住在城外的都亭(凡是郡縣都設有都亭,按照秦法,每隔十里設一個亭,郡縣的治所則設定都亭 ),不肯進郡府。嚴延年出城到都亭拜見母親,母親卻關上房門,不見他。嚴延年摘下帽子,在房門外磕頭,過了很久,母親才見他,接著便責備他說:“你有幸擔任郡守,獨自治理方圓千里的地方,卻沒聽說你施行仁教化,讓百姓得以保全和安寧;反而依靠刑罰,大肆殺人,想用這種方式樹立威嚴,這難道是百姓父母該有的做法嗎!”嚴延年趕忙認罪,再次磕頭謝罪,親自為母親駕車,把接回郡府。母親在臘祭和新年的禮儀結束後,對嚴延年說:“天理昭昭,人不能隨意殺人。我沒想到在年老的時候,會看到自己正值壯年的兒子遭刑戮!我走了,離開你回東海去,提前為你打掃墓地吧!”於是母親離開,回到東海郡,見到兄弟和族人,又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們。一年多以後,嚴延年果然出事了,東海郡的人都稱讚他母親賢能有見識。

匈奴握衍朐鞮單于,喜歡殺伐,國的人都不依附他。太子和左賢王又多次在他面前說左地貴族的壞話,左地的貴族們都心懷怨恨。恰逢烏桓攻打匈奴東邊的姑夕王,擄掠了不百姓,單于得知後非常憤怒。姑夕王害怕單于降罪,就和烏禪幕以及左地的貴族們一起擁立稽侯狦為呼韓邪單于,徵發左地四五萬兵力,向西攻打握衍朐鞮單于,一直打到姑且水北岸。還沒戰,握衍朐鞮單于的軍隊就戰敗逃跑了,他派人向弟弟右賢王求救,說:“匈奴人一起攻打我,你肯發兵救我嗎?”右賢王說:“你不關百姓,殺害兄弟和各位貴族。你就在你待的地方自生自滅吧,別來連累我!”握衍朐鞮單于又氣又恨,自殺了。左大且渠都隆奇逃到了右賢王那裡,握衍朐鞮單于的部眾全部歸降了呼韓邪單于。呼韓邪單于回到王庭;幾個月後,他解散了軍隊,讓大家各自回到原來的地方,還找回了在民間的哥哥呼屠吾斯,封他為左谷蠡王,並派人告知右賢王的貴族們,想要他們殺掉右賢王。這年冬天,都隆奇和右賢王一起擁立日逐王薄胥堂為屠耆單于,徵發幾萬人馬向東襲擊呼韓邪單于,呼韓邪單于戰敗逃走。屠耆單于獲勝後返回,封長子都塗吾西為左谷蠡王,小兒子姑瞀樓頭為右谷蠡王,讓他們留在單于王庭。

**五元年(甲子,西元前57年)**

春季,正月,漢宣帝前往甘泉宮,在泰畤祭祀天神。

皇太子行冠禮(《考異》記載:按照《宣紀》的記載,太子行冠禮是在這一年,而荀《紀》記載是在元康三年。可能是荀《紀》在記載二疏離職的事時,已經提到太子行冠禮,到這裡又重複記載,所以有誤 )。

秋季,七月,匈奴屠耆單于派先賢撣的哥哥右奧鞬王和烏藉都尉各率領兩萬騎兵屯駐在東方,防備呼韓邪單于。這時,西方的呼揭王來和唯犁當戶合謀,一起在屠耆單于面前說右賢王的壞話,說右賢王想要自立為單于。屠耆單于信以為真,殺掉了右賢王父子;後來他得知右賢王是被冤枉的,又殺掉了唯犁當戶。於是,呼揭王到害怕,背叛了屠耆單于,自立為呼揭單于。右奧鞬王聽說後,也自立為車犁單于。烏藉都尉也自立為烏藉單于。這樣一來,匈奴同時出現了五個單于。屠耆單于親自率兵向東攻打車犁單于,派都隆奇攻打烏藉單于。烏藉單于和車犁單于都戰敗了,向西北方向逃竄,與呼揭單于的軍隊會合,總兵力達到四萬人。烏藉單于和呼揭單于都去掉了單于的稱號,一起全力輔佐車犁單于。屠耆單于得知後,派左大將和都尉率領四萬騎兵分別屯駐在東方,防備呼韓邪單于,自己則率領四萬騎兵向西攻打車犁單于。車犁單于戰敗,向西北方向逃走。屠耆單于於是率領軍隊向西南方向進發,駐紮在闟敦。

漢朝大臣們在商議時,大多說:“匈奴長期以來為害我們,現在可以趁著他們,發兵將其消滅。”宣帝下詔詢問史大夫蕭之的意見,蕭之回答說:“《春秋》記載,晉國計程車匄率軍攻打齊國,聽說齊侯去世後,就率軍返回了,君子讚賞他不趁敵國國喪時發進攻(師古注:士匄,就是晉國大夫範宣子。《公羊傳》記載:襄公十九年,齊侯環去世。晉國計程車匄率軍攻打齊國,到達谷地,聽說齊侯去世,就撤軍了。撤軍是為什麼呢?這是值得稱讚的做法。讚賞他不趁敵國國喪時發進攻 ),認為這樣的恩足以讓孝子心服,道義足以諸侯。之前匈奴單于仰慕漢朝的教化,前來歸附,自稱藩臣(仲馮注:漢朝和匈奴曾經約定結為兄弟,這裡的弟只是表示自己為弟 ),還派使者來請求和親,國的人都很高興,周邊的夷狄也都知道了這件事。但他還沒履行完和約,就不幸被臣殺害;現在如果趁機攻打匈奴,這是趁著他們去幸災樂禍,他們肯定會遠遠地逃走。不以正義的名義行,恐怕會勞而無功。我們應該派使者前去弔唁問,幫助扶持弱小的一方,解救他們的災難;周邊的夷狄聽說後,都會敬重漢朝的仁義。如果匈奴單于承蒙漢朝的恩,能夠恢復他的地位,他一定會稱臣服從,這將是盛大的德行。”宣帝聽從了他的建議。

冬季,十二月乙酉朔日,發生了日食。

韓延壽接替蕭之擔任左馮翊。蕭之聽說韓延壽在東郡任職時,曾揮霍府錢財一千多萬,便派史去調查他(師古注:蕭之因為韓延壽接替自己擔任左馮翊,而且韓延壽有能幹的名聲,超過了自己,所以嫉妒他,想要用罪名陷害他 )。韓延壽得知後,立刻也派下屬吏調查蕭之在擔任左馮翊時,廩犧(左馮翊的屬有廩犧令、丞、尉。師古注:廩,負責儲存糧食;犧,負責飼養牲畜;都是為了供應祭祀 )的錢財被揮霍了一百多萬的事。蕭之上奏說:“我的職責是總領天下事務,聽到事不能不過問,卻被韓延壽抓住把柄。”宣帝因此認為韓延壽的做法不妥,下令雙方都要徹底調查清楚所舉報的事。結果,蕭之被調查的事並沒有事實依據。而蕭之派去調查東郡的史,卻發現韓延壽在檢閱騎士的日子裡(據《韓延壽傳》的記載:韓延壽整治裝飾兵車,在車上畫龍、虎、朱雀。他自己穿著黃細絹製的方領服,駕著四匹馬,馬上繫著彩帶,車上著幢棨,裝飾著羽葆,還有鼓車、歌車。功曹駕車,也都駕著四匹馬,車上著棨戟。五名騎士組一伍,分為左右兩部,軍假司馬、千人手持幢旗,在車旁護衛。唱歌的人先在室等候,看到韓延壽的車後,就激昂地唱起楚歌。韓延壽坐在室中,騎吏手持戟,在臺階兩側列隊站立,騎士們帶著弓箭,在後面排列。他還讓騎士們四面圍營陣,穿上鎧甲,戴上頭盔,騎在馬上,抱著弩,揹著箭袋。又讓騎士們表演戲車、弄馬、盜驂等節目。這些就是所謂的奢侈僭越、違反制度的行為),不僅有奢侈僭越、違反制度的行為,還私自取用府的銅,趁著月食的時候鑄造刀劍,效仿尚方的做法(據《劉向傳》,皇帝命令掌管尚方的員負責鑄造。師古註釋:尚方,是鑄造巧金銀的地方,就像現在的中尚署。漢代制度規定,尚方負責製作用刀劍 );還私自取用府的錢財和布帛,僱傭差役為自己辦事;以及整治裝飾車輛和鎧甲,花費超過三百萬錢。最終,韓延壽因狡猾不道的罪名,被判死刑,在鬧市中被斬首示眾。行刑時,幾千名吏和百姓為他送行,老老都簇擁在車旁,爭著向他進獻酒和烤。韓延壽不忍心拒絕,一一接,與眾人飲酒,算下來喝了一石多酒。他還讓屬分別向送行的人致謝,說:“讓你們從遠趕來,辛苦大家了,我韓延壽死而無憾!”百姓們聽了,無不傷心落淚。

**二年(乙丑,西元前56年)**

春季,正月,漢宣帝前往甘泉宮,在泰畤祭祀天神(《考異》記載:《宣紀》說:“三月,漢宣帝前往甘泉宮。”荀《紀》記載為“正月”。按照漢代制度,通常在正月進行郊祀。大概荀悅撰寫《紀》的時候,原本的記載還沒有錯誤。另外,《楊惲傳》說:“出行肯定不會到河東了。”大概當時漢宣帝也前往河東祭祀后土,只是史書了這一記載 )。

車騎將軍韓增去世。五月,將軍許延壽被任命為大司馬、車騎大將軍。

丞相丙吉年紀大了,漢宣帝很敬重他。蕭之卻常常輕視丙吉,宣帝因此對蕭之很不滿。丞相司直上奏彈劾蕭之,說他對待丞相的禮節傲慢無禮,還讓屬吏為自己買賣品,私下獲利總計十萬三千錢,請求將他逮捕治罪。秋季,八月壬午日,宣帝下詔將蕭之降職為太子太傅;任命太子太傅黃霸為史大夫。

匈奴呼韓邪單于派他的弟弟右谷蠡王等人向西襲擊屠耆單于,屯兵作戰,殺死和俘虜了一萬多人。屠耆單于得知後,親自率領六萬騎兵攻打呼韓邪單于。結果,屠耆單于戰敗自殺。都隆奇便和屠耆單于的小兒子右谷蠡王姑瞀樓頭逃歸漢朝。車犁單于向東投降了呼韓邪單于。冬季,十一月,呼韓邪單于的左大將烏厲屈和他的父親呼遫累烏厲溫敦,看到匈奴,便率領部眾幾萬人歸降漢朝;漢朝封烏厲屈為新城侯,烏厲溫敦為義侯(《功臣侯表》記載,新城侯的食邑在汝南的細;義侯的食邑在南的平氏 。《考異》記載:《宣紀》說:“匈奴呼遫累單于率領部眾前來歸降。”《功臣表》記載:“信侯王定,以匈奴烏桓屠驀單于的兒子、左大將軍的份率領部眾歸降,被封侯;義侯厲溫敦,以匈奴謼連累單于的份率領部眾歸降,被封侯。”這裡說的就是烏厲屈和烏厲溫敦。他們未曾擔任過單于,或許是歸降時自稱單于;也可能是《紀》《表》的記載有誤 )。這時,李陵的兒子又擁立烏藉都尉為單于,呼韓邪單于派兵將其捕殺;隨後,呼韓邪單于重新回到單于王庭,但此時他的部眾只剩下幾萬人。屠耆單于的堂弟休旬王自立為閏振單于,在匈奴西邊;呼韓邪單于的哥哥左賢王呼屠吾斯也自立為郅支骨都侯單于,在匈奴東邊。

祿勳、平通侯楊惲(《功臣侯表》記載,平通侯的食邑在汝南的博 ),為人廉潔,沒有私心;然而,他卻喜歡誇耀自己的品行和才能,而且格刻薄,喜歡揭發別人的私,因此在朝廷中得罪了很多人。他與太僕戴長樂發生了矛盾。有人上書告發戴長樂的罪行,戴長樂懷疑是楊惲指使的,也上書告發楊惲的罪行,說:“楊惲上書為韓延壽辯解,郎中丘常對楊惲說:‘聽說您為韓馮翊(韓延壽曾任左馮翊 )辯解,他能活命嗎?’楊惲說:‘事哪有那麼容易,剛直的人未必能保全自己!我自己都自難保,正像人們所說的‘老鼠因為銜著破舊的食,所以無法鑽進’。’(如淳註釋:老鼠之所以鑽不進,正是因為銜著破舊的食妨礙了自己,所以進不去。師古註釋:窶數,是一種用來盛放品、戴在頭上的。用盆盛東西戴在頭上的人,就用窶數來墊著。現在賣白團餅的人所用的就是這種。 )他還對我說:‘正月以來,天氣沉,一直不下雨,這是《春秋》所記載的,夏侯君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張晏註釋:夏侯勝曾勸諫昌邑王說:“長時間天卻不下雨,這表明臣下中必定有人圖謀不軌。”《春秋》中並沒有關於長時間天不下雨的記載。漢代的史書記錄了夏侯勝說的話,所以楊惲說《春秋》有記載,是指談論《春秋》中的災異現象。師古註釋:《春秋》中有關於不下雨的記載,解說的人在談論長時間天的況時,就附會了這些容。張晏認為漢代的史書就是《春秋》,這種說法是錯誤的 )宣帝將此事給廷尉理。廷尉於定國上奏說,楊惲心懷怨恨,說了大逆不道的妖言。宣帝不忍心將他死,下詔將楊惲和戴長樂都貶為平民(《考異》記載:《宣紀》說:“十二月,楊惲因之前擔任祿勳時犯下罪行,被免為平民。他不知悔改,心懷怨恨,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被腰斬。”荀《紀》沿用了這一記載。《楊惲傳》記載:“楊惲給孫會宗寫信說:‘我獲罪已經三年了。’又因為日食的變故,騶馬猥佐上書告發楊惲的罪行,楊惲被下獄死。另外,楊譚稱杜延年為史大夫。據《百表》,楊惲在神爵元年擔任祿勳,神爵五年被免職。戴長樂也在同年擔任太僕,神爵五年被免職。杜延年在五三年六月辛酉日擔任史大夫。再據《蕭之傳》:‘讓祿勳楊惲宣佈罷免蕭之的詔令’,這件事發生在今年八月,當時楊惲還擔任祿勳。到五四年四月,才發生日食的變故。大概楊惲在今年十二月被免為平民,到五四年才被死。《宣紀》的記載有誤 )。

**三年(丙寅,西元前55年)**

春季,正月癸卯日,博定侯丙吉去世。

班固稱讚道:古代制定事的名稱,必定依據相似的事進行類比,要麼從遠選取各類事,要麼從自尋找關聯。《易·大傳》中有這樣的說法。所以《經》中把君主比作元首,把臣子比作肱(師古註釋:指《虞書·益稷》中說:“元首英明啊,肱賢良啊” ),這表明君主和臣子是一的,相互依存。因此,君臣相互配合,是從古至今的常理,是自然的趨勢。近代觀察漢朝的丞相,漢高祖開創基業時,蕭何、曹參最為出眾(師古註釋:指他們的名位在眾人之上。我認為這裡說的是他們的丞相功績在眾多大臣中名列前茅 );漢宣帝中興之時,丙吉、魏相聲名遠揚。當時,吏的升降有序,各項職責都得到妥善管理,公卿大多能勝任自己的職位,國興起了禮義謙讓的風氣。考察他們的行事作為,這難道是徒有虛名嗎!

二月壬辰日,黃霸被任命為丞相。黃霸擅長治理百姓,但擔任丞相後,他的功績和名聲卻不如在治理潁川郡的時候。當時,京兆尹張敞家的舍鶡雀(蘇林註釋:就是現在虎賁所戴的鶡羽。師古註釋:蘇林的說法不對。這種鶡雀,本字寫作“?”,這裡是通用的寫法。?雀型較大,羽呈青,產於羌中地區,不是虎賁所佩戴的那種。虎賁所戴的鶡羽為黑,產於上黨地區,因為這種鳥爭鬥時至死不休,所以用它的羽來裝飾武臣的頭盔,現在民間所說的鶡就是這種和這種?雀不同 )飛到了丞相府,黃霸認為這是神雀,便打算將此事上奏給宣帝。張敞上書彈劾黃霸說:“我私下看到丞相與中二千石員、博士們一起,詢問郡國上計的長史、守丞,瞭解他們為百姓興利除害、推行教化的況,並記錄他們的回答。那些提到有百姓耕田時互相禮讓田界、男在路上分道行走、路上沒有人拾取他人品,以及推舉出孝子、貞婦的,被列為一類,優先上殿(師古註釋:這裡的殿指丞相辦公的屋子。古代房屋高大威嚴,都可以稱為殿,不一定是在宮中。我依據鄭玄對《周禮》的註釋,漢代司徒府中有天子以下舉行大會的殿。後漢的司徒府,就是前漢的丞相府 );那些雖然推舉了相關人員,但不知道人數的,排在後面;而沒有制定相關條令教化的,則排在最後。這些長史、守丞向丞相叩頭謝恩時,上雖然不說,但心裡卻希得到丞相的認可。當他們回答問題時,我家的舍鶡雀飛到了丞相府的屋頂上,丞相以下有幾百人都看到了。很多邊境的吏都認識這種舍鶡雀,我詢問他們,他們卻都假裝不知道。丞相商議之後打算上奏說:‘我詢問上計的長史、守丞關於推行教化的況,皇天便降下了神爵。’後來得知這隻鳥是從我家飛來的,才停止了上奏。郡國的吏們私下嘲笑丞相雖然仁厚有智謀,但卻輕信一些怪異之事。我並非敢詆譭丞相,實在是擔心大臣們沒有人敢說明真相,而長史、守丞畏懼丞相的旨意,回去後就廢棄國家的法令,各自實施自己的一套教化措施,一味地誇大其詞,使得淳樸的風俗變得澆薄,真誠的品質被破壞,大家都表面上做做樣子,有名無實,使得社會風氣懈怠混,甚至還出現了怪異的現象。就算在京城率先推行百姓互相禮讓田界、男分道行走、路上不拾等做法,實際上對吏是否廉潔、百姓是否貞潔並沒有什麼幫助,卻用這種虛假的行為來引導天下,這肯定是不行的。如果諸侯率先這樣做,虛假的名聲傳到京城,這可不是小事。漢朝繼承了前代的弊端,進行了變革,制定了律令,用來勸人向善、邪,這些律令條理完備,已經不需要再增加了。應該讓大臣們明確告誡長史、守丞,回去告訴二千石員,推舉三老、孝悌、力田、孝廉、廉吏時,一定要選拔合適的人才,郡裡的事務都要以法令為準則,不得擅自制定條令教化;如果有人敢弄虛作假來博取名譽,一定要先到懲罰,以此來端正社會風氣,明確善惡標準。”宣帝讚賞並採納了張敞的建議,召見上計吏,讓侍中按照張敞的意思對他們進行告誡。黃霸得知後,到十分愧。

另外,樂陵侯史高憑藉外戚的份和舊日的恩擔任侍中,地位尊貴(樂陵,今山東樂陵 ;樂陵屬平原郡。史高是漢宣帝祖母史良娣哥哥史恭的長子 )。黃霸舉薦史高,認為他可以擔任太尉。宣帝派尚書去詢問黃霸:“太尉這個職已經廢除很久了(尚書,屬府。帝建始四年,增加到五人。從漢文帝廢除太尉職,到漢景帝任命周亞夫為太尉,不久後又廢除。到漢武帝時,任命田蚡為太尉;此後廢除,不再任命 )。宣揚教化,,讓監獄中沒有冤案,地方上沒有盜賊,這是你丞相的職責。而任命將相,是我皇帝的權力。侍中、樂陵侯史高,是我邊的近臣,我對他的才能和品質非常瞭解。你為什麼要越職舉薦他呢?”(丞相的職責是統領百,舉薦賢才,罷黜不稱職的人。黃霸舉薦史高,認為他舉薦的人不合適是可以的,但認為這是越職行為就不對了。大概從漢武帝以來,丞相失職已經很久了 )尚書令負責聽取丞相的回答(《後漢志》記載:尚書令,是秦朝設定的職。漢武帝任用宦,將其改為中書謁者令。漢帝任用士人,恢復舊制,掌管員選拔和尚書各部門的文書等事務 。皇帝既然派尚書去詢問黃霸,所以讓尚書令聽取他的回答 。尚書令、中書令,沈約認為是兩個職。註釋已在前面提及 )。黃霸摘下帽子,向宣帝謝罪,過了好幾天,宣帝才決定不追究他的責任。從那以後,黃霸不敢再隨意舉薦他人。然而,自漢朝建立以來,談論治理百姓的吏,黃霸一直名列前茅。

三月,漢宣帝前往河東郡(今山西夏縣西北 ),祭祀后土神。他還下令減天下百姓的口錢(如淳註釋:《漢儀注》規定,百姓從七歲到十四歲要繳納口賦錢,每人二十三錢;其中二十錢用來供奉天子;另外三錢是漢武帝增加的,用來補充車騎用馬的費用 ),並大赦天下,免除死刑以下的罪犯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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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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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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