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楚王馬希廣派遣他的僚屬孟駢勸說馬希萼:“您忘記父兄的仇怨,向北侍奉南唐,(胡三省注:從馬殷以來,與楊吳、南唐世代為仇。)這和袁譚向曹求救有什麼不同呢!”(胡三省注:事見六十四卷漢獻帝建安八年。)馬希萼要殺他,孟駢說:“古代戰,使者在中間,(胡三省注:《春秋左氏傳》的說法。)我如果怕死,怎麼會來這裡!我的話不是偏袒潭州人,實在是為您謀劃。”馬希萼於是放了他,讓他回去報告說:“兄弟大義已經斷絕,不到地下不再相見!”
朱進忠請求馬希萼親自領兵奪取潭州,辛未日,馬希萼留兒子馬贊鎮守朗州,徵發境全部軍隊趕赴長沙,(胡三省注:《湖湘故事》記載,馬希萼在十月二十一日直接前往湖南。現在依從《十國紀年》。)自稱順天王。
43皇上下詔命令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寧江節度使王殷領兵駐守澶州防備契丹。(胡三省注:侍衛親軍都指揮使之下,又有侍衛馬軍、步軍二都指揮使,這都是梁、唐設定的。寧江軍在夔州,當時屬蜀,王殷遙領此職。)王殷是瀛州人。
44朝廷商議出兵,任命安遠節度使王令溫為都部署,來救援潭州,恰逢髮生,沒有行。(胡三省注:指殺死楊邠等人而招來郭威的禍事。)
45帝自從即位以來,樞使、右僕、同平章事楊邠總管機要政務,樞使兼侍中郭威主持征伐,歸德節度使、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兼中書令史弘肇掌管軍,三司使、同平章事王章掌管財賦。楊邠很公正忠誠,退朝後,家裡沒有私人拜謁,雖然不拒絕四方饋贈,但有多餘的就獻給朝廷。史弘肇督察京城,路不拾。當時承接契丹顛覆之後,(胡三省注:契丹進汴州,中原被顛覆。契丹北歸,後漢承接其後。)公私都貧困枯竭,王章蒐集的利益,吝嗇支出,來充實國庫。接連發生三叛,多年駐軍而供應不缺;等到叛平定,賞賜之外,還有剩餘積蓄,因此國家大致安定。
王章搜刮錢財苛刻急切。舊制度,田稅每斛另外繳納二升,稱為“雀鼠耗”,王章開始下令另外繳納二斗,稱為“省耗”;(胡三省注:按唐明宗天元年四月赦文:“應繳納夏秋稅子,以前有省耗,每鬥一升;今後只繳納正稅數量,不計算省耗。”這樣,天以前已有省耗,每斛另外繳納一斗,天年間停止繳納。後來到後漢興起,王章又下令繳納省耗,而且比舊數加倍收取。)舊例錢出都以八十文為一百文,王章開始下令收八十文算一百文,支出七十七文算一百文,稱為“省陌”;(胡三省注:沈括說:現在稱一百錢為“陌”,是借用“陌”字,其實只是“百”字,如同“什”和“伍”。唐自從皇甫鎛實行墊錢法,到昭宗時,才規定八十文為陌。)有違反鹽、礬、酒麴令的,即使數量極,都判死罪;(胡三省注:鹽設立很久了;酒的令,有時廢除有時專賣,歷代不一樣。從唐中期開始重申酒的專賣令,到唐末又止造麴。至於礬,《新唐書》《舊唐書·食貨志》都沒有記載,一定是始於五代初期。《本草圖經》說:礬石,生長在河西山谷及隴西武都、石門。現在白礬出自雲州、慈州、拱州、無為軍,綠礬出自隰州溫泉縣、池州銅陵縣,都是煎煉而,到都有出產。剛開採時都是石頭,採來打碎,煎煉後為礬。共有五種,各不相同,稱為白礬、綠礬、黃礬、黑礬、絳礬。從岐伯到陶居的書都有記載。)因此百姓憂愁怨恨。王章尤其不喜歡文臣,曾經說:“這些人讓他們算賬,都不知道縱橫,對任用有什麼好!”俸祿都用不能供給軍隊的東西支付,吏已經提高了估價,王章又加價。(估指價格。)
帝邊的寵臣逐漸掌權,太后的親戚也干預朝政,楊邠等人多次制他們。太后有個老朋友的兒子請求補任軍職,史弘肇發怒殺了他。武德使李業,是太后的弟弟,(胡三省注:太后兄弟七人,李業最小,所以特別憐。)高祖讓他掌管庫,帝即位後,尤其到寵信。恰逢宣徽使空缺,(胡三省注:吳虔裕出京任鄭州刺史,宣徽北院使空缺。)李業想得到這個職位,帝和太后也暗示執政大臣;楊邠、史弘肇認為使的升遷補授有次序,不能因為是外戚就越級擔任,於是作罷。客省使閻晉卿按次序應當擔任宣徽使,很久沒有補任;樞承旨聶文進、飛龍使後匡贊、翰林茶酒使郭允明都到帝的寵信,很久沒有升,一起怨恨執政大臣。(胡三省注:《姓譜》記載:後姓,族出自東海、開封。)聶文進是幷州人。劉銖被罷免青州職務回來,很久只是奉朝請,沒有授,常常對執政大臣指手畫腳。(胡三省注:這年夏五月,劉銖從青州召回。戟手指著怒罵。)
帝剛服完三年喪期,就聽音樂,賞賜伶人錦袍、玉帶。伶人到史弘肇那裡道謝,史弘肇發怒說:“士兵守邊苦戰,還沒有賞賜他們,你們有什麼功勞能得到這些!”把賞賜全部奪回公。帝想立寵的耿夫人為皇后,楊邠認為太快;耿夫人去世,帝想用皇后的禮儀安葬,楊邠又認為不可以。帝年紀漸長,厭煩被大臣控制。楊邠、史弘肇曾經在帝面前商議事,帝說:“仔細考慮,不要讓人有話說!”楊邠說:“陛下只要閉,(胡三省注:聲指閉不要說話,不讓出聲。)有我們在。”帝心中長期不滿,邊的人趁機在帝面前詆譭他們,說:“楊邠等人專橫跋扈,最終會作。”帝相信了。曾經夜裡聽到作坊打鐵的聲音,(胡三省注:作坊是製造兵甲的地方,由作坊使統領。)懷疑有急軍事行,通宵不眠。司空、同平章事蘇逢吉已經和史弘肇有矛盾,知道李業等人怨恨史弘肇,多次用話刺激他們。帝於是和李業、聶文進、後匡贊、郭允明謀劃誅殺楊邠等人,商議定後,宮告訴太后。太后說:“這件事怎麼能輕易發!應該再和宰相商議。”李業當時在旁邊,說:“先帝曾經說,朝廷大事不能和書生謀劃,他們懦弱會誤事。”太后又說這件事,帝氣憤地說:“國家大事,不是閨門裡的人能知道的!”甩袖而出。乙亥日,李業等人把他們的謀劃告訴閻晉卿,閻晉卿擔心事不,到史弘肇的府第想告訴他,史弘肇以其他事為由推辭不見。(胡三省注:如果閻晉卿能見到史弘肇,那麼李業等人的死,就等不到郭威京了。上天正要授予郭威天下,所以史弘肇等人先死來消除障礙,難道只是人事嗎!)
丙子日清晨,楊邠等人朝,有幾十名武士從廣政殿出來,在東面的走廊下殺死楊邠、史弘肇、王章。(胡三省注:按《薛史》,晉天福四年二月辛卯日,改東京玉華殿為永福殿。周顯德四年,新修的永福殿改為廣政殿。這裡大概用後來的殿名記載。)聶文進立即召集宰相、朝臣在崇元殿排班,宣佈說:“楊邠等人謀反,已經伏誅,和各位共同慶祝。”又召集各軍將領到萬歲殿庭院,(胡三省注:梁開平元年,改汴京正衙殿為崇元殿,東殿為玄德殿,萬歲堂為萬歲殿。晉天福二年八月,改玄德殿為廣政殿。)帝親自告訴他們,並且說:“楊邠等人把我當小孩子看待,我現在才得以為你們的君主,你們不用再橫加擔憂了!”都下拜致謝後退下。又召集前節度使、刺史等上殿告知,分別派遣使者率領騎兵收捕楊邠等人的親戚、黨羽、侍從,全部殺死。
史弘肇對侍衛步軍都指揮使王殷特別好,楊邠等人死後,帝派遣供奉孟業攜帶詔到澶州和鄴都,命令鎮寧節度使李洪義殺死王殷,又命令鄴都行營馬軍都指揮使郭崇威、步軍都指揮使真定人曹威殺死郭威和監軍、宣徽使王峻。李洪義是太后的弟弟。又急下詔徵召天平節度使高行周、平盧節度使符彥卿、永興節度使郭從義、泰寧節度使慕容彥超、匡國節度使薛懷讓、鄭州防使吳虔裕、陳州刺史李谷朝。(胡三省注:急徵召各將帥,想讓他們率領隨從士兵保衛皇宮。李谷只是一個刺史,卻也在徵召朝之列,一定是他的智謀在當時有名。)任命蘇逢吉暫代樞院事,前平盧節度使劉銖暫代開封府,侍衛馬軍都指揮使李洪建暫代侍衛司事,客省使閻晉卿暫代侍衛馬軍都指揮使。(胡三省注:“侍省”應當作“客省”。)李洪建是李業的哥哥。
當時朝廷外人心擔憂恐懼,(胡三省注:震驚變髮生得倉促而擔憂災禍隨時到來。)蘇逢吉雖然厭惡史弘肇,(胡三省注:因為史弘肇辱罵蘇逢吉,想殺他,所以厭惡他。)卻沒有參與李業等人的謀劃,聽到變很驚愕,私下對人說:“事太匆忙了,(怱怱指急促不審慎的樣子。)主上如果有一句話問我,不至於到這個地步!”李業等人命令劉銖誅殺郭威、王峻的家人,劉銖極其殘忍,連嬰兒都不放過。(胡三省注:嬰指嬰兒,鄭玄說:嬰如同環繞。孺指兒,吃的孩子。)命令李洪建誅殺王殷的家人,李洪建只是派人看守,還供給飲食。
丁丑日,使者到達澶州,李洪義膽小懦弱,擔心王殷已經知道這件事,不敢手,就帶孟業見王殷;王殷囚孟業,派遣副使陳穗把詔給郭威看。郭威召來樞吏魏仁浦,把詔書給他看,說:“怎麼辦?”魏仁浦說:“您是國家大臣,功名一向顯著,加上掌握強兵,佔據重鎮,一旦被小人陷害,災禍出於意料,這不是言辭能解釋的。現在事到了這種地步,不能坐以待斃。”(胡三省注:勸他起兵。《歐史》說:郭威藏起詔書,召樞院吏魏仁浦在臥室商議。魏仁浦勸郭威反叛,倒用留守印,改詔書,詔命郭威誅殺各將校來激怒他們,將校都憤怒願效死力。我認為《歐史》一定有依據。《通鑑》所記載的,一定依據周史,周臣為他們的君主避諱,又為魏仁浦掩飾罷了。)郭威於是召集郭崇威、曹威和眾將,告訴他們楊邠等人冤死和有詔的況,並且說:“我和各位,披荊斬棘,跟隨先帝奪取天下,託孤重任,盡力保衛國家,現在各位已經死了,我還有什麼心思獨自活著!你們應當奉行詔書,取我的首級來回報天子,希不連累你們。”郭崇威等人都哭著說:“天子年,這一定是邊小人乾的,如果讓這些人得志,國家能安定嗎!我願意跟隨您朝申訴,清除鼠輩來肅清朝廷,不能被一個使者殺死,留下千古罵名。”翰林天文趙修己對郭威說:“您白白死去有什麼好!不如順應民心,領兵南下,這是上天的啟示。”(胡三省注:趙修己勸諫李守貞卻勸郭威,是相信自己的數。)郭威於是留養子郭榮鎮守鄴都,命令郭崇威率領騎兵前鋒,戊寅日,自己率領大軍隨後。
慕容彥超正在吃飯,接到詔書,丟下勺子筷子朝;帝把軍事全部委託給他。(胡三省注:《九域志》記載:兗州到大梁六百里。慕容彥超三天就到了,自認為和先帝是同母兄弟,急於赴京,卻不知道自己的才智不足以事。)己卯日,吳虔裕朝。(胡三省注:《九域志》記載:鄭州到大梁一百四十里。)
帝聽說郭威領兵南下,商議出兵抵抗。前開封尹侯益說:“鄴都戍兵的家屬都在京城,軍不能輕易出,不如閉城挫敗他們的銳氣,讓他們的母親妻子登上城牆招降,可以不戰而勝。”慕容彥超說:“侯益衰老,這是懦夫的計策。”帝於是派遣侯益和閻晉卿、吳虔裕、前保大節度使張彥超率領軍趕赴澶州。
當天,郭威已經到達澶州,(胡三省注:魏州南到澶州一百五十里;兩天就到了,想趁後漢沒有防備。)李洪義接納了他;王殷迎接拜見,痛哭流涕,率領部下跟隨郭威渡過黃河。帝派遣宦鸗偵察郭威,郭威抓獲他,(胡三省注:《歐史》《考異》說:《帝實錄》記載:“丁丑日,孟業到澶州。戊寅日,鄴兵到黃河邊。己卯日,吳虔裕朝。庚辰日,下詔侯益等趕赴澶州駐守。鄴軍抓獲鸗。”又說:“庚辰日,郭諱到州,宋延渥接納軍隊。辛巳日,鸗回宮。”《薛史·帝紀》記載:“丁丑日,李洪義得到詔,派遣陳穗到鄴都。第二天,郭威領兵南下;戊寅日,到澶州;庚辰日,到州。當天,下詔侯益等趕赴澶州駐守。”其他和《實錄》相同。《周太祖實錄》記載:“十四日,陳穗到,第二天,上路。明天,遇到鸗,說召見侯益等,命令駐守澶州。十六日,趕赴臺。十七日,獎賞各軍,命令奉行前詔。十八日,從州南下。”《薛史·周太祖紀》記載:“十六日,到澶州,抓獲鸗。十七日,到州。”其他和《實錄》相同。按丁丑是十四日。如果十七日才下詔侯益趕赴澶州,那麼十六日郭威抓獲鸗,怎麼會已經見到呢!大概帝派遣侯益趕赴澶州一定在十六日,鸗出行在派遣侯益之後。現在依從《薛史·周太祖紀》。)把表章放在鸗的領中,讓他回去告訴帝說:“我昨天得到詔書,長脖子等待死。郭崇威等人不忍心殺我,說這都是陛下邊貪權無厭的人誣陷我,迫我南下,到朝廷請罪。我求死不得,力量不能控制。我幾天會到朝廷。陛下如果認為我有罪,我怎敢逃避刑罰!如果確實有誣陷我的人,希把他們抓起來送到軍前以快人心,我怎敢不安各軍,退回鄴都!”
庚辰日,郭威趕赴州。(胡三省注:澶州西南到州一百多里。)辛巳日,義節度使宋延渥投降。(胡三省注:《考異》說:《帝實錄》記載:“十一月丙子日,誅殺楊、史。丁丑日,孟業到澶州,王殷囚孟業送給郭威,當天出發。戊寅日,到黃河邊,見王殷。庚辰日,到州。”《周太祖實錄》說:“十三日夜,太祖夢見朝拜見,到天亮,把夢告訴王峻。當天,陳洪穗到鄴都。”這是十四日丁丑。第二天,被眾人迫上路,十五日戊寅。明天,行軍途中,遇到鸗,想駐守澶州,十六日己卯。下文又說:“十六日趕赴臺。”按大梁到澶州二百七十里,澶州到鄴都一百四十里,到州一百二十里,不應往返這麼快。《漢》《周實錄》出發和到州的日期不同,大概十六日趕赴州,十七日到州。現在依從《周太祖實錄》。)宋延渥是人,他的妻子是晉高祖的兒永寧公主。郭威取出州倉庫的財犒勞將士,並且告訴他們說:“聽說侯令公已經率領各軍從南面來,(胡三省注:侯益兼中書令,所以稱為令公。)現在遇到他,戰就不符合朝的道義,不戰就會被他屠殺。我想保全你們的功名,不如奉行前詔,我死而無憾!”(胡三省注:郭威用這話觀察眾人的向背。)眾人都說:“國家辜負您,您不辜負國家,所以萬人爭相勇,如同報私仇,侯益等人能做什麼!”王峻向眾人宣佈說:“我得到郭公的安排,等攻克京城,允許搶掠十天。”眾人都踴躍起來。(胡三省注:允許士兵以搶掠的利益來就自己的私心,可以得到一時卻不能長久守住。)
辛巳日,鸗回到大梁。此前帝商議想親自前往澶州,聽說郭威已經到了黃河邊才停止。帝很有後悔恐懼的神,私下對竇貞固說:“近來的事太草率了。”李業等人請求拿出全部府庫財賞賜各軍,蘇禹珪認為不可以,李業在帝面前下拜蘇禹珪,說:“相公暫且為天子不要吝惜府庫!”於是賞賜軍每人二十緡,下級士兵一半,在北方的將士供給他們的家人,讓他們通家信來引他們。
壬午日,郭威的軍隊到封丘,人心惶恐。太后哭著說:“不聽李濤的話,活該滅亡啊!”(胡三省注:李濤的話見上卷元年。)慕容彥超倚仗自己勇猛,對帝說:“我看北方軍隊如同蠛蠓,(胡三省注:《爾雅注》說:蠛蠓是由翳蒙產生的,又名醯。孫炎說:這種蟲細小群飛行。《列子》說:蠛蠓生在朽壤上,因雨而生,見而死。《莊子》稱為醯。)我會為陛下活捉他們的首領!”退下後,見聶文進,詢問北方來的軍隊數量和將校姓名,很害怕,說:“這也是強賊,不容易輕視!”帝又派遣左神武統軍袁?、前威勝節度使劉重進等人率領軍和侯益等會師駐守赤岡。(胡三省注:袁?是袁象先的兒子。)慕容彥超率領大軍駐守七里店。癸未日,南、北軍在劉子陂相遇。(胡三省注:劉子陂在封丘南面,汴郊北面。)帝想親自出去犒勞軍隊,太后說:“郭威是我們家的舊人,不是生死關頭,怎麼會到這種地步!只需按兵守城,飛傳詔書曉諭他,觀察他的意圖,一定有道理可說,這樣君臣之禮還能保全,千萬不要輕易出去。”帝不聽。(胡三省注:如果帝聽從太后的話,雖然不能保證他的將來,還不至於死在野外。)當時護衛的軍隊很多,太后派遣使者告誡聶文進說:“一定要多加留意!”聶文進回答說:“有我在,即使郭威有一百人,也能擒獲!”到傍晚,兩軍沒有戰,帝回宮。慕容彥超誇大說:“陛下明天宮中沒事,希再出來看我打敗賊軍。我不必和他們戰,只需呵斥就能讓他們退回營寨!”
甲申日,帝想再次出城,太后極力阻止,沒能攔住。擺好陣勢後,郭威告誡部眾說:“我來誅殺小人,不敢對抗天子,千萬不要先手。”過了很久,慕容彥超率領輕騎兵徑直上前勇攻擊,郭崇威和前博州刺史李榮率領騎兵抵抗。慕容彥超的馬倒下,差點被抓獲。慕容彥超領兵後退,部下死了一百多人,於是各軍士氣低落,漸漸向北方軍隊投降。侯益、吳虔裕、張彥超、袁?、劉重進都暗中去見郭威,郭威讓他們各自返回營寨,又對宋延渥說:“天子正於危險中,您是近親,應該率領牙兵去保衛天子,並且附帶奏報陛下,希趁機早日到我的營寨來。”(胡三省注:宋延渥是皇婿,所以說近親。牙兵指宋延渥率領的義牙兵。)宋延渥還沒到營,兵紛擾,不敢前進而返回。到傍晚,南方軍隊大多歸降北方。慕容彥超和部下十幾名騎兵逃回兗州。
當晚,帝獨自和三位宰相以及隨從員幾十人住在七里寨,其餘的都逃散了。(胡三省注:三相指竇貞固、蘇逢吉、蘇禹珪。七里寨就是慕容彥超駐守的七里店寨。)乙酉日清晨,郭威見天子的旌旗在高坡上,下馬帽前往跟隨,到那裡時帝已經離開了。帝騎馬想回宮,到玄化門,(胡三省注:玄化門是大梁城北面從東數第一座門,原本酸棗門,梁開平元年改為興和門,晉天福三年改為玄化門。)劉銖在城上,問帝邊的人:“兵馬在哪裡?”趁機箭帝邊的人。帝掉轉馬頭,向西北到趙村,追兵已經趕到,帝下馬進百姓家,被兵殺死。(胡三省注:《考異》說:《實錄》記載:“帝到玄化門,劉銖帝邊的人,帝返回西北,郭允明拔刀跟隨,西北到趙村,前鋒已到,兵沸騰,皇上害怕,下馬進百姓家。郭允明知道事不,就拔刀弒君而死。”《薛史·帝紀》記載:“郭允明知道事不,就刺死帝,郭允明自殺。”《周太祖紀》說:“郭允明在北郊弒殺漢帝。”劉恕說:“郭允明是帝所親信的,怎麼會弒君!大概是郭威的軍隊殺了帝,事之後避諱,因郭允明自殺而歸罪於他。”按弒殺帝的人未必是郭允明,但不知道是誰,所以只說是兵。)蘇逢吉、閻晉卿、郭允明都自殺;聶文進逃跑,士兵追上殺了他。李業逃奔陝州,(胡三省注:《九域志》記載:大梁到陝州六百五十九里。李業想依靠他的哥哥。)後匡贊逃奔兗州。(胡三省注:想依靠慕容彥超。)郭威聽說帝被殺,大哭說:“是我的罪過啊!”
郭威到玄化門,劉銖像下雨一樣向城外箭。(胡三省注:雨指箭像下雨一樣。)郭威從迎春門進,回到私宅,派遣前曹州防使可福進領兵守衛明德門。各軍大肆搶掠,整夜煙火四起。
士兵進前義節度使白再榮的府第,抓住白再榮,搶他的財,然後上前說:“我們過去曾經在您手下做事,今天無禮到這種地步,有什麼臉面再見您!”於是割下他的頭離開。(胡三省注:因白再榮在真定的暴,現在遭此禍,或許是天道。)
吏部侍郎張允,家產上萬,卻生吝嗇,即使對妻子也不託付,常常自己把各種鑰匙系在服下,走路時像玉佩一樣作響。當晚,藏在佛殿的藻井上面,(胡三省注:《風俗通》說:殿堂像東井,雕刻荷菱;荷菱是水中植,用來避火。杜佑說:漢宮殿通常稱屋頂為井,都畫水藻蓮茭之類來避火。何晏《景福殿賦》有“繚以藻井,編以綷疏”的句子。又王文考《靈殿賦》有“圓潚方井,反植荷藻”的句子。大概是做方井而在上面畫藻。陸佃《埤雅》說:屋上的覆蓋,稱為藻井。)上來的人逐漸增多,木板損壞而墜落,士兵搶了他的服,他最終凍死了。
當初,作坊使賈延徽到帝的寵信,和魏仁浦是鄰居,想吞併魏仁浦的住來擴大自己的房屋,多次在帝面前詆譭魏仁浦,幾乎招致殺之禍。(胡三省注:說幾乎到死的地步。)到這時,有抓住賈延徽給魏仁浦的,魏仁浦辭謝說:“趁報怨,我不做這種事!”郭威聽說後,對待魏仁浦更加優厚。
右千牛衛大將軍棗強人趙說:“郭侍中起兵,是想誅殺君主邊的惡人來安定國家;而鼠輩敢這樣做,是賊寇,難道是郭侍中的意思嗎!”手持弓箭,坐在胡床上,在巷口,搶掠的人到了,就死他們,裡中人家都靠他得以保全。
丙戌日,抓獲劉銖、李洪建,囚他們。(胡三省注:《考異》說:《五代史闕文》記載:“周祖從鄴起兵,劉銖殺了周祖家的子孫、婦十幾人,極其殘忍。到帝遇害,周祖以漢太后的命令收捕劉銖獄,派人責備劉銖殺他的家人,劉銖回答說:‘我是為漢家誅殺叛族,不知道其他。’郭威發怒,殺了他。”王禹偁說:“周世宗時,史修《漢帝實錄》,劉銖的忠言避諱不記載。劉銖現在有兒子劉孝和,考中進士。”按劉銖所到之貪婪殘酷,在青州圖謀不接替代,靠郭瓊曉諭,才朝。他怨恨楊、史,對他們被殺到痛快。帝敗回,他箭不讓進,使帝死在野外。他屠殺周祖的家人,是出於殘忍的本,難道是忠義之士嗎!王禹偁的記載,大概是憑劉孝和的話。現在不採用。)劉銖對他的妻子說:“我死了,你會為別人的奴婢嗎?”他的妻子說:“憑你所做的事,本來就該這樣!”
王殷、郭崇威對郭威說:“不制止搶掠,今晚就只剩空城了。”郭威於是命令眾將分別制止搶掠的人,不聽從就斬首;到黃昏,才安定下來。
竇貞固、蘇禹珪從七里寨逃回,郭威派人找到他們,不久恢復他們的職位。竇貞固擔任宰相,正值楊邠、史弘肇專權,(胡三省注:楊邠、史弘肇。)李業等人作,只是以穩重在其中,保全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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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易容不行此中侍“:說慢慢)。重穩度氣示顯想是正,禮拜接樣一時平像以所之道馮!的止阻能所禮拜接道馮是道難,劃謀的他是這。了崇劉有只的抗對所麼那,立自後然,了個兩掉去就鎮三麼那,掉除起一信劉同連後然,近較城京離,遠很經已州徐開離他等,劃謀止停鎮兩使,他立擁贇劉接迎以所,子兒的崇劉是贇劉;懼畏得值不,蠢愚庸平向一信劉。弟子室宗立擁佐輔稱上面表以所,的應響有會定一外廷朝麼那,口藉為興復以兵起鎮三心擔,漢後代取即立果如,州徐在贇劉,州許在信劉,東河在崇劉室宗的漢為因是,帝稱即立不以所之,後城京克攻兵起祖周按”。緩暫劃謀的代禪以所,挫勢氣祖周’!易容不行此中侍‘:說慢慢,禮拜接樣一時平像道馮;戴擁行推會道馮是思意,拜下還道馮見祖周。他見拜百,城京進祖周“:載記》文闕史代五《:說》異考《:注省三胡(,禮拜接樣一時平像道馮,拜下然仍,他到見威郭,威郭見拜百領率道馮師太
)。用採不在現。事件這有沒怕恐”。讓謙表上,子兒的他立道知崇劉。位繼崇劉請,崇劉諭曉馬快宦遣派后太,帥徐立議商初當“:說》錄實帝《又。說樣這才己自化想來後他,圖意的顯未祖周犯肯不怕恐,禍避笨愚面表,自智機潔廉以道馮按”。諱避當應,蹟事的道馮以所,》錄實祖周《修臣史詔下,時宗世周“:說偁禹王”’。了人的謊說做要天今,謊說不生平‘:說人對,時發出’。人的謊說做夫老讓要不‘:說道馮。誓發祖周’?嗎的心真是中侍‘:說道馮。人承繼漢為公湘封冊,州徐到道馮請祖周“:載記》文闕史代五《”。發出天一同書詔帶攜上趙監書秘表上百、臣宰。了意同,往前求請度王士學直樞,誰遣派道知不,表上州徐向要將祖太。意旨諭宣往前道馮師太前遣派奏上祖太,日丑己“:載記》錄實祖太周《:說》異考《:注省三胡(。迎奉州徐到上趙監書秘、度王士學直樞和道馮師太遣派奏上威郭。位帝皇即贇劉接迎駕法備準,期日擇選,門部關有令誥后太。位皇承繼贇劉立求請表上百領率威郭,日丑己。贇劉立議商峻王和威郭是於。信相才將眾,看將眾給他著抬榻臥用從侍令命后太,他見求請將眾,將眾訴告來出威郭”。起能不病生期長勳劉“:說后太。人承繼為勳劉立求請)。名得而殿歲萬因:說人有。宮歲萬為改概大漢、晉,宮壽長為改宮后太把,年二同宗莊唐,》史薛《按:注省三胡(,后太見拜宮歲萬在峻王、威郭)。子兒的己自為收,他憐祖高,猾狡明聰候時小,贇劉子長的崇劉:載記》志國九《振路:注省三胡(。養樣一子兒生親像,他喜祖高,子兒的崇劉是贇劉”。人的適合擇選議商百令命,子兒的祖高是,勳劉尹封開,贇劉使度節寧武,弟弟的祖高是都,信劉使度節武忠,崇劉使度節東河;主君有沒能不家國)。明辯文前在經已》異考《事件這。思意的威郭是說樣這后太:注省三胡(,逆叛君弒明允郭“:說令誥后太”。主君位繼立確日早請,多繁務事國軍“:說奏上且並,安請后太向門德明到百領率威郭,日亥丁
)。子樣的促倉指黃蒼:注省三胡(。當恰很都,定制論討,中之忙匆。程章儀禮的君新接迎,令誥的后太草起他讓,上穿他給袍紫的穿己自下威郭,雪大下時當。興高常非,他到找,後城京進”。才之相宰是這“:說威郭。質範士學林翰是答回者使”?的寫誰是書詔這“:者使問,機時合很都事軍理,書詔廷朝到見次每)。年二、年元卷上見事:注省三胡(,時叛三伐討威郭
。歉道並德永張放釋才思常,梁大克攻威郭到等,勢形察觀來德永張囚,之異奇多很有威郭說聽向一思常;德永張死殺思常詔帝,殺誅被人等邠楊逢恰,婿的威郭是德永張)。禮的贈回節聖指辰生。長的奉供是班押奉供:注省三胡(,禮日生思常使度節義昭賜賞德永張人曲班押奉供遣派帝,初當
)。》錄實帝《從依在現”。誥稱只,亡滅家國到此從“:說》錄實帝《”。制稱令下,朝臨自親后太“:說》錄實祖太周《:說》異考《:注省三胡(”。政聽朝臨后太請,右左天十要需,城京到帝皇等“:說奏上百領率威郭,日寅庚
。合會兵領潭玉從忠進朱)。裡這在都寺等麓嶽、林道,江湘臨下,疊重麗秀峰山各,繞環水澗水泉,樹松的大高有旁兩路小,岸上渡古西湘從。一之峰二十七山嶽是,峰麓靈名又,腳山的山衡是,山麓有岸西沙長:載記》記州荊《之弘盛:注省三胡(。麓嶽在軍駐兵蠻和兵步,西湘在軍駐,沙長到。過經後掠搶燒焚)。名得以所,南之江湘地因;縣湘立設是於,民流峽置安,界地縣三西湘、羅、益割分,年二徽元宋,縣羅為秦,國子羅是本縣湘:說白宋。里五十五百一北東州潭在縣湘:載記》志域九《。州潭屬宋,州嶽屬唐,方地的縣羅代古是湘:注省三胡(,湘達到,日卯辛。去離兵領,愧慚萼希馬”!呢心二有哪,弟兄王大奉侍力死盡不敢怎我,初如睦和弟兄,戰停恨怨除消能果如王大!先祖辱侮是在實才,南淮給獻把旦一,利漁收坐南淮心擔常常我,容相不弟兄王大在現。隊軍南淮敗打次六,領將的王先是環王親父我“:說贇王”!先祖的你辱侮不道難,心二有懷而子臣為作?嗎國外奉侍想,我奉侍不?嗎子臣的氏馬是不您“:說贇王對人派萼希馬。克攻有沒天五,抗抵贇王史刺,州嶽打攻,進前續繼兵領萼希馬)。月六文上於始事,潭玉守駐璉洪崔遣派廣希馬:注省三胡(。沙長回逃,敗兵璉洪崔;合會兵領忠進朱,潭玉圍包兵蠻遣派萼希馬,前此64
)。將良的楚是也勳德許:注省三胡(。子兒的勳德許是瓊可許)。路道守扼兵派,欄柵立西湘在隊軍州朗:注省三胡(。路道欄柵守扼,橋柳楊守駐人千二領率禮韓使揮指軍步)。口駝為稱以所,駝駱有口江瀏:注省三胡(,路湘守扼,口駝守駐兵騎領率溫彥李使揮指軍馬遣派又)。兵寇藉謂所正,軍監做崇希馬,領將做瓊可許讓廣希馬。瓊可許引益利用又萼希馬。廣希馬察偵萼希馬為常常,沙長在崇希馬:注省三胡(;軍監為崇希馬命任,津南線連,津北城守駐船戰艘百五領率瓊可許使揮指軍水集召瑫彥劉遣派廣希馬
。司三代暫谷李史刺州陳,使揮指都軍步衛侍為威曹,使揮指都軍馬衛侍為威崇郭,使揮指都軍步馬衛侍為殷王,使院南徽宣為?袁,使樞為峻王命任,政聽朝臨始開后太,日辰壬74
。許允不威郭)。求請他為故緣的事同因,軍步馬衛侍管掌別分建洪李和前先殷王:注省三胡(,死免求請建洪李為次多殷王。免倖以得家幾此因”!頭盡有哪,覆反仇怨,人家的他殺屠再我,人家的我殺屠銖劉“:說卿公對威郭)。用採不在現!呢暫短運國氏劉說會怎,帝皇為立公湘接迎正時當祖周按”。放釋令下然猛,話的他到聽;族滅就亮天等,第府的銖劉、吉逢蘇圍包兵領正祖周時當’。久長能不家國以所,下天怨結,族宗人滅,殺仇後位即為因是只,盡未數歷的漢‘:說訥王,暫短運國氏劉說曾,好友祖周和向一訥王人監天司、士博子國“:載記》錄實《:說》異考《:注省三胡(。人家的們他了免赦而,眾示首斬上市街在都羽黨的們他和建洪李、銖劉84
。子金走拿他了殺賊盜,州絳到,晉奔逃想子金揣懷業李;裡家在藏他把敢不信洪李使度節義保哥哥的他,州陝到業李。上獻他住抓超彥容慕,州兗到贊匡後
。死,蜀回送,他住抓”!忠盡我對會怎,心二有蜀對他“:說融保高。南荊奔逃皋行田史刺州施蜀94
。發出梁大從威郭,日朔午甲月二十。殷王給託委事軍,峻王、珪禹蘇、固貞竇給託委時暫事大家國,擊迎軍大領率威郭令敕后太)。里十九北州深在縣饒:載記》志域九《:注省三胡(”。饒陷攻又,姓百殺屠,城丹契導引,丹契應響變叛兵守名百五有。多很傷死,克攻有沒天五)。縣丘到里五十三州邢:載記》錄使北《大范。里七十四北州邢在:載記》志域九《。州邢屬唐,丘為改,諱帝元武避隋,縣丘中的漢是本丘:注省三胡(,丘打攻,侵兵騎萬幾領率主丹契“:報奏州邢、州鎮05
。使副樞為質範郎侍部戶、士學林翰命任,日酉丁15
。行止停是於廣希馬”!為作麼什有能終最萼希馬,王大負辜會不定一)。說樣這己自以所,子兒的勳德許是瓊可許:注省三胡(,將楚是代代世世家我!呢信相能麼怎,族同是都人蠻各山梅和暠師彭“:說廣希馬對是於,心二了有瓊可許,理治同共南湖割分諾許,瓊可許引利厚用使遣派經已萼希馬時當。議建的他從聽備準廣希馬”。了進前易輕敢不然自軍大的們他麼那,敗失鋒前。們他敗打能定一,擊夾後前,江渡船戰領率瓊可許讓,岸西江湘到,面後麓嶽到繞,江渡溪從,兵步千三我給希。破攻易容們他打攻,兵蠻雜混上加,傲驕而利勝然突因人州朗“:說廣希馬對,眺牆城上登暠師彭,時營紮岸西江湘在,沙長達抵人多千七計合兵蠻和忠進朱到。死效廣希馬為想常常暠師彭,史刺州辰任兼,使揮指弩強為他命任,他憐獨唯卻廣希馬王楚;直耿獷他厭討人國楚)。年五福天晉卷二十八百二見:注省三胡(,國楚降投暠師彭領首人蠻,初當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