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蹄猛地揚起,險些將背上的兵掀翻。
那兵猝不及防,全靠雙死死夾住馬腹才沒掉下來,頓時驚出一冷汗,破口大罵。
而朱一明,在砸出石塊的瞬間,就藉著前撲的勢頭,就地幾個翻滾,直接撞進了旁邊半人高的草叢裡。同時,他另一隻手也沒閒著,猛地扯住了還癱在地上的小桂子的,用盡吃的力氣將他一起拖進了草叢。
“裝死!別!別出聲!”朱一明低聲音,在小桂子耳邊急促地命令道,然後自己立刻屏住呼吸,四肢攤開,臉朝下埋在腐葉和泥土中,一不,連的抖都極力制下去。
小桂子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嚇懵了,但對皇帝命令的本能服從,讓他下意識地照做,也學著朱一明的樣子,趴在地上,死死閉上眼睛,連尿溼的子傳來的冰涼都顧不上了。
那兵好不容易控住驚的戰馬,又驚又怒,再看剛才那兩個小崽子,已經消失在草叢裡,不見蹤影。
“媽的!小雜種!滾出來!”兵揮刀胡砍著周圍的草叢,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朱一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聽到馬蹄在附近踐踏,刀鋒砍斷草的聲音近在咫尺。冰冷的泥土著他的臉頰,死亡的威脅如同實質。他拼命回憶前世看過的世界——遇到猛時裝死,關鍵是不能有任何生理反應,心跳和呼吸都要放到最緩。
“算了,老五!跟個傻孩子較什麼勁!前面有的是羊!”另一名兵在不遠喊道,似乎搶到了什麼好東西。
那被稱為“老五”的兵又罵罵咧咧地砍了幾下,終究覺得為了個“傻子”浪費時間不值,又惦記著前面的“羊”,這才悻悻地啐了一口,催馬跟著同伴繼續向前衝殺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
朱一明依然一不,像一塊真正的石頭。直到確認周圍再沒有明顯的威脅聲,只有遠傳來的廝殺和更遠潰逃的嘈雜,他才極其緩慢、極其輕微地抬起頭,出一雙眼睛,警惕地觀察四周。
附近暫時安全了。那幾名兵已經衝向了潰逃隊伍的前方。留下的是幾和一片狼藉。
“呼……呼……”小桂子這時才敢大口氣,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和慶幸讓他渾癱,眼淚鼻涕一起流,卻不敢哭出聲,只能抑地噎著,“皇……皇上……我們……我們還活著……”
朱一明也覺渾虛,剛才那短暫的發幾乎乾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力。他翻過,仰面躺在冰冷的草叢裡,著被樹枝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沉天空,口劇烈起伏。
後怕如同冰水般席捲而來。剛才只要慢一步,判斷錯一點,或者演技有一瑕疵,現在他已經了兵刀下的亡魂。
但接著,一難以言喻的刺激和就湧上心頭。
他活下來了!靠著自己的急智和演技,在絕境中生生搶回了一條命!
“奧斯卡……不,這演技,奧斯卡小金人都配不上,得是終就獎……”朱一明心瘋狂吐槽,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揚,卻又強行住,變了一種古怪的搐。
他掙扎著坐起來,檢查了一下,除了些傷並無大礙。他看向旁邊驚魂未定、卻用無比崇拜、近乎看神明一樣的目著自己的小桂子。
“小桂子,”朱一明的聲音還帶著一沙啞和疲憊,但語氣卻異常沉穩,“剛才的事,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準說。從今往後,朕的話,你要絕對聽從,明白嗎?”
小桂子渾一激靈,連忙跪趴在草叢裡,咚咚磕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奴婢明白!奴婢明白!皇上神機妙算,奴婢這條命是皇上救的,從今往後,奴婢只聽皇上一個人的!皇上讓奴婢往東,奴婢絕不往西!”
朱一明點了點頭。經此一劫,小桂子的忠誠度算是初步鎖定了。這是他在這個世,收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
他費力地下上那件扎眼的明黃袍子,胡捲了卷,塞進旁邊的灌木叢深。又從一不幸遇難的普通員上,下一件灰撲撲、帶著汙的普通外衫套在自己上。雖然寬大不合,但至不那麼顯眼了。
“走,不能久留。”朱一明拉起小桂子,辨認了一下方向,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向著林深鑽去。
過稀疏的枝葉,在他稚卻已寫滿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果決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影帝的自我修養第一課——審時度勢,能屈能,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活到最終謝幕的時刻。這堂課,他拿了滿分。
而未來的路,還很長。這片深邃的林子,暫時為了他和大明王朝最後希的藏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