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最後一點餘燼沉遠山的廓，暮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覆蓋了安瀾村。
第一天的守衛隊基礎訓練，終於宣告結束。
林默獨自站在場地邊緣，目送著最後幾個互相攙扶、步履蹣跚的隊員消失在通往各家的小徑盡頭。
直到這時，他才覺到自己一直繃著的肩背驟然鬆弛下來，一深沉的疲憊從骨頭裡滲出來。
他抬手，用力了兩側發脹的太，後背的衫早已被汗水浸，在皮上，帶來一涼意。
腦海中閃過昨夜的景，為了今天的訓練能更有章法，為了那些調人心的話語，他幾乎熬了大半宿，反覆在系統裡翻查關於喊口號、鼓舞士氣的技巧。
琢磨著如何用最直白、最能讓這些樸實的村民聽懂的話，點燃他們心中的火種。
這耗費的心力，甚至比他自己親自下場拼殺一場還要累人許多。
他長長吁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拖著同樣有些酸脹的，走到空地旁一棵老槐樹投下的濃樹蔭裡，靠著糙的樹幹坐下。
沁涼的樹蔭稍稍驅散了的燥熱，他朝不遠的阿霜招了招手。
阿霜見狀，立刻利落地轉，大步走了過來。
的步伐依舊沉穩矯健，一天的訓練對而言彷彿只是熱，只有鬢角幾縷汗溼的碎髮和額角細微的汗珠顯示出也並非鐵鑄。
“坐會兒。”
林默指了指邊的地面，聲音帶著揮之不去的沙啞。
阿霜依言坐下，脊背直如松，目沉靜地看向他，等待下文。
林默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又了眉心，似乎在緩解頭腦深的鈍痛。
片刻，他才開口，聲音恢復了沉穩：“今天第一天，強度不算小。大夥兒都累得夠嗆，尤其是那些以前沒怎麼過農活的婦道人家和弱的。”
“明兒，你通知下去，全休息一天，筋骨需要緩一緩，養足了神，後頭才能練得更好。”
阿霜點點頭，表示明白，這安排合合理。
林默繼續說道，“第三天起，隊伍要開始分組訓。”
這才是他阿霜過來的重點，他出兩手指，“一百人，分兩組，每組五十人。一組留在訓練場，繼續由你負責教授格鬥、警戒、隊形變換這些功夫。”
他頓了頓，目投向遠村落中剛剛開墾出不久的農田廓，以及更遠泛著微的溪流。
“另一組則迴歸生產，該耕田的耕田，該引水的引水，田裡作需要照管了就去照管，溪裡該下網的就去下網，狩獵隊那邊也要調人手補充進去。總之，村子裡日常的生產活不能落下。”
他轉過頭，正視著阿霜的眼睛，語氣凝重地解釋：“眼下是安瀾村最要的時候，新開的地剛有點模樣，新遷的人口也都張等著吃飯。所有的糧食、食、魚獲，都是安瀾村活下去、安穩下來的本。”
“我們練兵是為了防野、防叛軍山匪，可要是因為練兵把生產耽誤了，讓村民們肚子，那守住的也只是一個空殼子，毫無意義。練兵和養活自己，這兩手都得抓住，都得，不能顧此失彼。”
阿霜認真地聽著，眼神專注。
的閱歷讓明白林默這番話的分量。
這並非簡單的訓練方式變，而是維繫整個村落存續的戰略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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