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才有空口氣，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剛冒芽的野菜，眉頭又慢慢皺了起來。
是不愁了，可家裡的其他東西，實在經不起細算。
他轉進了睡覺的那間屋，蘇婉正坐在炕邊給丫丫梳辮子，張桂蘭和蘇青蘇藍則在整理草蓆，見他進來，都抬眼看了看他。
“都收拾好了？”蘇婉問。
“嗯。”林默點頭，目掃過屋裡的陳設。
土炕佔了大半間屋，炕上鋪著磨得發亮的舊草蓆，牆角堆著幾個破布包，裡面是一家人的換洗，看著都打了好幾個補丁。
他走到牆角，開啟其中一個布包，裡面是幾塊麻布，發灰，邊緣都起了邊。
“家裡的布不多了。”
林默著麻布的一角，“開春雨水多，得很，得給丫丫和青兒藍兒添件能擋雨的褂子，不然淋了雨容易生病。”
蘇婉的手頓了頓，輕聲說：“我手裡還有點碎布，能湊合用。”
林默沒接話，又走到屋角那堆農旁。
一把鋤頭，木柄鬆鬆垮垮的，像是隨時會斷掉；一把鐮刀，刃口鏽跡斑斑，早就不鋒利了；還有一個破了口的陶罐，裡面裝著寥寥幾把種子，看著都乾癟癟的，不知道能不能發芽。
雖然現在這世道，就算種子種下去，也不見得就能等到收穫，就算能收穫這糧食也不一定能到自己手裡。
可是，看著荒了的土地，還是有些忍不住想要種些什麼，可以找蔽的地方種糧食，畢竟山裡，只是開荒有些困難。
“這些農也該修修了。”
林默拿起鋤頭晃了晃，木柄發出吱呀的響聲。
“開春該下種了，用這些傢伙事，怕是誤了農時。”
張桂蘭嘆了口氣：“能湊合用就先用著，現在這景，哪有閒錢買新的，而且這時候，哪裡敢種地。”
林默沒說話，轉走到灶臺邊，掀開裝糧食的瓦缸。
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層糙米，混雜著不沙子和穀殼，估計也就夠吃兩三天的。
旁邊的小陶罐裡裝著野菜，是之前把野菜曬乾磨的，吃起來又又，難以下嚥。
“主食也快沒了。”
林默的聲音沉了沉，“吃不行，得有糧食打底，不然撐不住。”
蘇婉放下梳子，走到他邊，看著缸裡的糙米，眼圈有點紅：“要不……明天我再去山裡找找些野薯？”
“山裡不安全，算了。”
林默搖了搖頭，“我看，得去趟縣城。”
“去鎮上？”
張桂蘭愣了一下，“去縣城幹啥？那裡東西貴得很，咱們哪有錢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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