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長大了啊。”
林默看著,笑了笑,“比小時候高多了,也壯實了。”
虎妞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手指摳著褂子上的破,半天沒再說話。
秀蓮把林默往屋裡讓,一邊走一邊唸叨:“這丫頭,越大越靦腆,跟個悶葫蘆似的。你坐,我去給你燒點水。”
“嬸子不用忙。”
林默從隨的布袋裡掏出用荷葉包著的野豬,遞了過去。
“前幾天進山打的,新鮮著呢,你和虎妞嚐嚐。”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東西幹啥?”
秀蓮推辭著,手卻誠實地接了過來,掂量著分量,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夠我們娘倆吃好幾天了。”
接過,手在圍上了,轉往灶房走,腳步都輕快了些。
林默在炕邊坐下,看著虎妞還傻站在門口,笑著指了指地上的兔皮:“這兔子是你打的?手藝不錯啊。”
虎妞這才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昨天設的套子,不大,夠吃兩頓。”
“不止吧。”
林默故意逗,“我剛才好像聽見誰說,還抓了只野?”
虎妞的臉更紅了,道:“那是…… 那是巧撞上的。”
灶房裡傳來秀蓮的笑聲:“這丫頭,還,昨天拎著野回來,都咧到耳了。”
虎妞跺了跺腳,往灶房跑:“娘!你別說了!”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活泛起來,林默靠在炕沿上,看著灶房裡母倆的影,心裡那點因世而起的沉重,淡了不。
“嬸子,你們最近過得咋樣?”
林默對著灶房喊了一聲。
秀蓮端著水出來,放在桌上,嘆了口氣:“還能咋樣,就那樣唄。地裡的收都被兵匪搶得差不多了,全靠虎妞偶爾打只野,夠娘倆嚼穀。”
拿起桌上的針線,又開始納鞋底:“這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林默沉默了片刻,看著秀蓮鬢角的黑髮,還有虎妞手上的繭子,心裡那點想法更堅定了。
“嬸子,” 他斟酌著開口,“最近總聽說兵到抓壯丁,白山鎮那邊也不太平。我打算帶家裡人進山躲一陣子,安全點。”
秀蓮納鞋底的手頓了頓:“進山?山裡可不安全,有野。”
“我知道個地方,” 林默說,“王伯以前帶咱們去過的,就是那片有大核桃樹的窪地,有水有糧,蔽得很。”
他看向剛從灶房出來的虎妞,“我今天打算去探探路,虎妞要是沒事,跟我一起去認認?你記好,說不定還記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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