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濃,陳府的燈火次第熄滅,下人早已歇息,四下裡寂靜無聲,只剩晚風輕輕吹過院落的枝葉,帶來幾分涼意。
林默在廂房洗漱完畢,便安然躺臥在床上。
連日來採買資、盤算瑣事,心都有些疲憊,躺下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呼吸均勻,神安穩,全然沒有察覺陳敬之心中滋生的歹念。
而另一邊,陳敬之回到自己的院落,反手便關上了房門,將外界的寂靜隔絕在外。
他走到桌前,點燃桌上的油燈,昏黃的燈照亮了桌案,也照亮了那個裝著鹽的紙包。
陳敬之小心翼翼地拿起紙包,層層拆開,指尖捻起許鹽,在燈下細細打量。
顆粒依舊均勻潔白,沒有半點雜質,細膩,比尋常鹽還要出眾。
一想到這樣的鹽有一大批,他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批鹽若是能歸我所有,至能賺上千兩銀子。”
陳敬之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貪婪。
千兩銀子,在這世之中,足以讓陳家的生意再上一個臺階,甚至能囤積更多的資,安穩度過這段盪的日子。
他坐在床邊,腦海中反覆盤算著。
林默雖是陳家的恩人,救了陳寧一命,可他孤一人,無依無靠,在青鎮也沒有親友勢力。
若是悄悄將這批鹽奪過來,再理掉林默,此事神不知鬼不覺,誰又會知道?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藤蔓般瘋狂滋長,越想越讓他心。
他起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會兒想著鹽變賣後的鉅額財富,一會兒又閃過一對林默的愧疚,可愧疚很快便被貪婪淹沒。
最終,陳敬之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
他輕手輕腳地起,吹熄桌上的油燈,只留一微映著房門,隨後便推開房門,沿著迴廊朝著柳氏的院落走去。
柳氏的房間還亮著燭火,平日裡睡得較晚,此刻正靠在床頭,拿著一本書靜靜翻看。
聽到輕微的敲門聲,柳氏抬頭說道:“進來。”
陳敬之推開門走了進去,對著守在門口的丫鬟擺了擺手。
丫鬟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柳氏放下手中的書,看著他深夜前來,臉上帶著幾分疑:“這個時辰了,你怎麼過來了?”
陳敬之沒有立刻回答,走到床邊坐下,從懷中掏出那個裝著鹽的紙包,放在床頭的矮几上,低聲音說道:“人,你看這東西。”
柳氏的目落在紙包上,心中愈發疑:“這不是鹽嗎?你拿過來做什麼?”
“我正是要和你說這事。”
陳敬之湊近柳氏,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貪婪,“這是林默帶來的鹽,林默孤一人,手裡卻有一大批這樣的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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