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表,甚至還順著話頭出些許驚訝和羨慕:“一千銳?劉大山這回可是撈著大功勞了,真是……人走運起來,擋都擋不住。”
“誰說不是呢。”
韓親衛點頭,“這差事要是辦了,活捉了那賊首回來,劉統領往後在將軍面前,那可就真是紅得發紫了。”
“行了,孫統領,我還得去催辦一批箭矢,先走一步。”
“韓兄弟慢走。”孫彪拱手。
看著韓親衛走遠的背影,孫彪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最後只剩下一片沉鬱。
他站在原地,午後的照在上,卻覺不到毫暖意,反而有一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劉大山……帶了一千人馬……圍剿……深山賊首……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心上。
雖然吳天德派兵是意料中事,但親耳聽到這個訊息,尤其是聽到由劉大山領兵,還是讓他心頭巨震。
他知道,這支兵馬的目標,就是林先生。
一強烈的虧欠湧了上來,沉甸甸地得他幾乎不過氣。
是他,為了自己活命,假意配合吳天德,提供了“跟蹤眼線”這個法子。
是他,明知李三回村可能會被跟蹤,卻還是讓李三帶著信走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他親手將叛軍引到了林先生的門口。
雖然他已經提前送了信,雖然他在信裡已經說明了況,雖然他希林先生能因此有所準備,甚至提前撤離……
但一千銳叛軍,那是什麼概念?林先生他們,能擋得住嗎?能來得及跑嗎?
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了。
信已經送了,他能給的警告已經給了。
他只能在這裡,在這個遠離深山的青城裡,在心裡默默祈禱。
祈禱林先生已經看到了信,祈禱他們能躲過這一劫。
孫彪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回走。
街上的喧囂彷彿離他很遠,韓親衛的話反覆在他腦子裡迴響。
劉大山……領兵一千……圍剿……
想到劉大山那張此刻想必已經得意忘形的臉,孫彪就覺得一邪火直衝腦門,恨得牙都在發。
這個王八蛋!這個靠著告出賣同僚往上爬的小人!
要不是劉大山去吳天德那裡告發他私鹽的事,他何至於落到那般狼狽境地,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又何至於被迫出賣林先生,整日提心吊膽,心備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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