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幾人,緩緩問道:“怎麼死的?細細說來。”
王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憶那恐怖的場景:“我們……我們按照將軍吩咐,找到了那村子。劉統領帶我們一千兄弟,將村子圍住,發起進攻。可那村子裡……有古怪!”
他臉上恐懼之更濃:“他們牆裡有會噴火打雷的大傢伙,鐵蛋子飛出來,一砸就是一片,弟兄們死傷無數!”
“還有能接連不斷放響的短管,打得又準又狠,我們的皮甲本擋不住!”
“劉統領見久攻不下,便親自上前督戰,想激勵士氣。他……他騎著馬,站在陣前一個小土包上喊話……”
王貴的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誰知道……誰知道那牆裡最高的箭樓上,隔著快三百步遠,突然來一支箭!”
“那箭……那箭太快了,本看不清,一下子就……就穿了劉統領的腦袋!腦袋都……都打碎了!”
旁邊另一個殘兵補充道:“是真的,將軍!我們都看見了!劉統領當場就……就沒了!腦袋都沒了!”
第三個殘兵也帶著哭腔道:“劉統領一死,弟兄們就全了,沒人指揮,那牆裡的銃子還在不停打……大傢伙只能掉頭跑,跑得慢的都被他們追上來殺了……”
“一千號兄弟啊,活著逃回來的,就……就剩下我們城外那三百來個了……”
吳天德聽完,臉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他沉默了片刻,才從牙裡出幾個字:“那村子呢?他們死了多人?”
三個殘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苦和難以置信。
王貴低聲道:“回將軍……我們……我們沒看到他們抬出。”
“他們的人一直在牆頭上,好像……好像沒怎麼。”
“追擊我們的時候,也都生龍活虎的……估著,他們……他們沒死幾個人,可能……可能一個都沒死。”
“放屁!”
吳天德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一千銳打一個村子,你們告訴我他們一個沒死?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王貴嚇得連連磕頭:“將軍息怒!屬下所言句句屬實!”
“那村子邪門得很,那些火我們見都沒見過,威力太大了!弟兄們真的是拼了命在衝,可……可本衝不上去啊!”
吳天德的膛劇烈起伏著,一邪火在腔裡左衝右突,燒得他太突突直跳。
一千銳!他撥給劉大山的一千銳!就算不是最頂尖的,那也是正兒八經打過仗、見過的兵!
居然被一個藏在山裡的破村子,打得近乎全軍覆沒?
連主將都被人隔著幾百步一箭了頭?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那可能存在的“零傷亡”。
這不僅僅是戰敗,這是把他的臉面、把青城軍隊的威名,都踩進了泥裡!
傳出去,他吳天德還怎麼在這片地界上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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