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按了一下，隨即收回。
兵不厭詐，這四個字，他比誰都清楚。
兩千銳叛軍，青城能打的兵大半在此。
若真是詐降，趁夜他出村，或趁他接納收編時突然發難，安瀾村兩百鐵衛未必能防得住。
即便防住了，也難免死傷。
可若孫彪所言句句屬實，這確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僅平白得兩千兵，更重要的是吳天德的主力，幾乎被他親手送掉了。
青城的虛實，此後便是明。
林默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劉誠。
劉誠跪得很直，額頭有細的汗，但神還算鎮定，目沒有閃躲。
不像說謊，也不像替人圓謊。
但林默沒有表態，只是將信收進袖中，淡淡道：“你說的事，我知道了。”
劉誠心裡一沉，他聽得出，這位林先生，並沒有信。
劉誠跪在地上，看著林默那張平靜的臉，心頭越來越。
他想起出發前孫彪的叮囑，他每一條都照做了，信遞了，話說了，該證明的也證明了。
但這位林先生，依然紋不。
劉誠忽然明白過來，林先生不信，不是因為他劉誠說錯了什麼，也不是因為孫彪的信寫得不夠誠懇。
是因為這事本太大了，兩千人，說降就降，換誰都要掂量幾分真假。
他想起孫彪最後那句代：“若是林先生不信……”
劉誠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林先生，小人知道，先生不信孫統領是真降。”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劉誠繼續道：“這事換作小人，小人也不敢信。兩千人，建制來投，既無事先聯絡，也無裡應外合，任誰都要懷疑是詐降。”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懇切：“但先生，孫統領是真心，小人跟了他五年，他是什麼樣的人，小人清楚。”
“他不是劉大山那種靠告爬上去的小人，他對弟兄們有代，不願讓人白白送死。吳天德他去死，他不想死，就只有這一條路。”
林默依然沒有說話，劉誠知道，靠說，恐怕不夠。
他咬咬牙，道：“先生若實在不信，也無妨，孫統領說了，明日午時前，自會有一場好戲，請先生靜觀。”
“到那時，先生是信是疑，一看便知。”
這話說得有些突然，林默的眉梢微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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