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拿起一塊桃,咬了一口,皮掉了一。他嚼了嚼,嚥下去。“甜。”
“甜就好。明天再給你帶。”
趙德厚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你好好養著。鐵鋪有青州,有小滿。你不用心。”
他走了。張叔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桃還沒吃完,著,又咬了一口。
完整一心知著這個傍晚。它知到一種關懷。他來看他,帶桃。甜,暖心。暖了,就好了。
晚上,青州把鐵鋪的爐火撥旺,屋裡暖和些。張叔坐在床邊,上蓋著毯子,小滿在地上寫字。今天學的是“暮”——日暮的暮,暮年的暮。
“暮,太落到草底下。天黑了。”張叔說。
小滿寫了一個“暮”,上面一個草字頭,下面一個日,再下面一個大。他寫了好幾遍,寫好了,給張叔看。
“像了。”張叔說。
“暮年是什麼?”小滿問。
張叔想了想。“暮年就是太快落山了。天還亮著,但快黑了。”
小滿看著窗外的天。天還沒黑,但太已經落下去了,只剩一抹紅。
“張爺爺,你是暮年了嗎?”
張叔愣了一下。他看著小滿,又看著自己。
“是暮年了。”他說。
小滿低下頭,不說話。青州走過來,了小滿的頭。
“暮年了,但天還亮著。亮著,就有人陪著。”
小滿抬起頭,看著張叔,又看著青州。他點點頭,繼續寫字。
張叔看著他寫“暮”,角歪歪的,笑了。
夜深了。張叔睡了。青州坐在灶臺邊,秦蒹葭完碗,在他旁邊坐下。
“大夫說,老了,不是病。”他說。
“嗯。”
“能陪一天是一天。”
“嗯。”
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糙,的手也糙。兩隻手握在一起,糙的,但熱。
“他教了你打鐵,教了小滿打鐵。他的手藝,你們接了。他放心了。”
青州看著爐火。火苗竄上來,紅紅的,熱熱的,映著他的臉。
“他放心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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