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宮奇案之失六駿》尾章天津橋(1)

作者:森林鹿·6個月前

面對著新立皇太子李賢,敏之放聲大笑.

這事太可樂了.他一輩子犯了多法.造了多孽.害了多人,自己都懶得計數,惡貫滿盈,死掉不虧.但最終把他從雲端打下地獄的,居然是一樁他真正無辜的冤案.

而最終到侍省來宣佈對他判決的,又是李賢……他錯認了二十來年的“姨表兄弟”.

平生頭一回,敏之無比仔細地打量二姨這個“次子”的面容.劍眉朗目.庭宇開闊.臉型五都隨母系,英氣.天后存世的四子一中,就屬李賢最象娘,另外年的太平公主也有母親模樣的雛形.

敏之忽然很想照鏡子.

其實並不用.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和李賢長得象,他們兩個都是承襲了母親貌的兒子,而他們的母親,說起來,又是一枝條上開出的姐妹花……想必當年的二姨父也因這個,特別寵武氏一家,左擁右抱,快活無邊.

韓國夫人一直沒有正式的嬪妃名份,所以生的兒子,最好也歸於中宮名下,幾方都便利,不是嗎?

“你還笑得出來?”李賢皺著眉,將一個紅事撂給侍僮,命到敏之手裡,“這是在你床下抄出來的紅錦囊,裡面盛裝的什麼,你自己瞧瞧.”

小囊一手,敏之忽然愣了.

之前他也聽審案人說過什麼證“紅錦囊”,當時以為是他給郭尚儀的那個紅絹包,裡面盛裝了“痴”藥丸的那個.既然阿郭那賤人向天後舉發了他,那證自然也出去了,不奇怪.

但這個是錦囊,不是絹囊.

雖然口語中經常混淆,錦和絹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織,一眼就能分清.絹輕薄無,織造簡單,在漢地最為常見廉價.織錦卻是多層線或線經緯複合的厚重布料.敏之手裡這個紅錦囊,雖然全無花繡,繫帶子也是一樸素繩,但錦面起絨明顯,當是從西北唐的番錦.

開繫繩,把囊中往掌上倒了一些,果然倒出來的也不是“痴”小丸,而是白鹽粒,中間還有不灰黑蟲皮等雜質.這玩意他倒也見過,在昭陵.

剛剛看清掌上鹽粒,一邊的下人就過來把錦囊和毒鹽都收走淨,好象生怕敏之當場服毒自盡似的.敏之冷笑,揚臉向堂上的李賢回說:

“這錦囊不是我的.敏之從未見過此,裡面盛裝的毒藥,更與我沒半分干係.”

“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床帷下面搜出來?”

“那就要問去搜查的人了.這錦囊如此小巧,隨便往夾袋袖口裡一塞,到時候輕鬆出來,落到我床邊,何等順利?”

“你的意思,是去搜查的人栽贓誣陷你了?”李賢冷笑,“你知道奉敕去你周國公府查抄的員是哪個?”

“不知道.”

“左衛大將軍程務.大理寺卿裴炎.弘文館直學士劉禕之,這三人帶隊.難道他們會故意誣陷你?”

敏之無言可對.劉禕之和裴炎也罷了,他們都被朝臣目為“天后私人”,但敏之知道那兩個並不是李義府許敬宗那種毫無風骨的諂之徒,就算二姨天后暗示他們栽贓,那兩位文士也未必肯照辦.程務更以忠直著稱,絕不會為扳倒敏之而髒了自己名頭.

他只能從別手辯誣:

“那也不對.依誣告者言論,我把這一囊毒鹽給裴妃,讓毒殺了親夫,那毒鹽就該還在裴妃手上,怎麼會又回到我床邊了?我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勾引太子妃毒殺儲君的重罪,故意給自己留個證據供人查抄嗎?”

李賢卻似早和人商議過,一口駁回他的辯解:

“裴妃毒殺先太子的藥囊,自然不是這一個,那個藥囊大概是在合璧宮事後混中失落了.你用藍鹽殺人,不止一次兩次,這藥囊想也不止一枚兩枚.你傳遞給裴妃一枚,這一枚是留下另作它用的,卻不小心落到床帷後,自己也還沒發現.幸有祖宗在天之靈保佑,二聖果斷決策查抄你家,獲此鐵證.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還有什麼話可說……敏之正絞盡腦地想,李賢又冷笑道:

“說一千道一萬,就算不提你的弒儲大逆,只清算你汙宮人.倫犯上.意圖謀害天后母的罪行,你也死有餘辜!為你尚屬外戚近支,判不了什麼誅三族夷九族,天后深痛負疚,自請廢后避位,看看你惹出了多大的禍!你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天后自請廢后避位?”敏之大吃一驚,口直問:“那你這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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