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這場小小的風波,像投進湖裡的一顆石子,漣漪散去,很快便無人再提。可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卻始終像芒刺一樣,紮在江寧晚的背後。
謝景淵牽著,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屬於靖安王府的席位前。那位置極好,鄰著皇親國戚的區域,視野開闊,彰顯著靖安王在朝中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替拉開椅子,待坐穩了,自己才在側落座。從頭到尾,他那隻完好的手,都沒有鬆開過的。那姿態,親又霸道,像是在向所有人無聲地宣告著主權。
江寧晚沒有掙扎。只是將目投向了殿中那翩翩起舞的舞姬,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無關。
知道,今日他越是將捧得高,將來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疼。
壽宴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歌舞昇平,一片祥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終於到了各地員和藩屬國使臣獻禮的環節。
一時間,殿中珠寶氣,奇珍異寶流水似的呈了上來。有東海進貢的夜明珠,有南疆尋來的千年珊瑚,件件都是難得一見的稀罕。太后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四品服,瞧著四十出頭,面容明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
是秦川。
江寧晚的目,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終於從那些舞姬上,移了過來。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在桌案下輕輕蜷了一下。
秦川今日瞧著春風得意,毫看不出前幾日被謝景淵著出林逾白時的狼狽。他先是恭恭敬敬地祝了壽,然後,便呈上了他的壽禮。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玉佛,玉質通,雕工湛,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可這,並不是他今日的重頭戲。
“啟稟太后,聖上。”秦川躬著,聲音洪亮地道,“臣除了這尊玉佛,還想為我大周,獻上一樁能充盈國庫,利國利民的大生意!”
皇帝來了興致,哦了一聲:“說來聽聽。”
“臣前些日子,與幾位西域來的客商相談甚歡。他們有意與我大周開通一條更為便捷的商路。據他們所言,若是此路一開,西域的琉璃、玉石、上等皮,便可源源不斷地運京城。其利,十倍於前!”秦川越說越是激,臉都有些漲紅。
戶部尚書聞言,立刻站了出來,皺眉道:“秦大人,西域商路向來由幾大皇商把持,朝廷也有明文規定,其利幾何,皆有定數。你這十倍之利,未免太過誇大其詞了吧?”
“尚書大人此言差矣。”秦川有竹地笑了笑,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呈了上去,“這是臣與那幾位西域客商共同擬定的一份貨價目表。別的暫且不論,就說這兒家最喜歡的香料。以往,一斤上等的龍涎香,關價不過百兩。可如今西域貨源俏,京中權貴又爭相購買,其價早已翻了三番,便是三百兩一斤,依舊是有價無市!”
“三百兩?!”戶部尚書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周圍的命婦席上,也傳來一陣抑不住的驚呼。
江寧晚的眉頭,在聽到這個數字時,狠狠地擰了起來。
三百兩?
簡直是信口雌黃!
江家做了幾十年的香料生意,龍涎香雖金貴,可即便是最頂級的品相,出關價也絕超不過一百五十兩。這秦川,張口就翻了一倍,當滿朝文武,都是傻子不?
可偏偏,這滿朝文武,大多是隻知其貴,不知其價的門外漢。而那些真正懂行的皇商,今日又沒資格殿。他這番話,竟無人能反駁。
心裡清楚,秦川這是在故意抬高市價。一旦朝廷認可了這個價格,那他便可以勾結西域商隊,以一個虛高的價格將貨賣給朝廷,再從中賺取鉅額的差價,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國庫的銀子,裝進自己的口袋。
好一招天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