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回程的馬車上，氣氛抑得可怕。
江寧晚靠在墊上，閉著眼，一言不發。可那微微抖的睫，和攥著的手帕，卻洩了心的不平靜。
謝景淵就坐在對面，那條斷臂還吊著，可他的坐姿，卻依舊拔如松。他也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
許久，江寧晚終於睜開了眼。
“你瘋了？”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麼做，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跟秦川徹底撕破了臉？為了我，為了江家，值得嗎？”
謝景淵看著那雙寫滿了困和不安的眼，忽然笑了。
“撕破臉？”他慢悠悠地反問道，“本王什麼時候，給過他臉？”
“我與他，本就是死敵。他想置我於死地，我想讓他滿門抄斬。這早已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多得罪一次，得罪一次，又有什麼分別？”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江寧晚被他這番話說得一噎。
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那煩躁的覺，更甚了。
“好。”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問題，“那這筆生意呢？你當真就這麼放心給我？那可是與西域通商，一年下來，利潤何止萬金。你就不怕我......不怕我江家，從中作梗，中飽私囊？”
謝景淵看著那副明明心裡波濤洶湧，卻偏要強撐著與他算清賬目的模樣，眼底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緩緩地，朝湊近了些。那悉的、清冽的藥香，帶著不容抗拒的迫，再次將籠罩。
他看著的眼睛，一字一句，問得清晰無比。
“江寧晚，你真當本王費這麼大勁，是為了那點銀子？”
江寧晚的心，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砸得一片空白。
不是為了銀子？
那他是為了什麼？
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昏暗車廂裡亮得驚人的眼，看著他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無法運轉的宕機。
想了無數種可能。
他為了打秦川，為了在朝堂上安自己的勢力，為了收攏西域的商路，甚至是為了拿江家，讓更徹底地為他掌中的一枚棋子。
每一個理由，都充滿了算計，充滿了冰冷的、屬於上位者的權衡。
可他現在，卻用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將所有的預設，都推翻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像一隻耐心到了極點的獵豹，欣賞著落陷阱的獵，那副驚慌失措、卻又故作鎮定的可模樣。
他沒有再近，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那麼看著。
可這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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