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謝景淵今日難得沒坐椅,他拄著一通烏黑的龍紋手杖,深紫的狐裘裹著他修長的軀,面依舊帶著那種常年不散的病氣,可步子卻邁得很穩。
江寧晚沒抬頭,目盯著腳尖前的一小片雪地,聲音有些悶:“不累,王爺多慮了。”
謝景淵沒再說話,只是那隻溫熱的大手突然覆了上來,隔著厚實的斗篷,用力了的肩膀。
江寧晚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自打昨夜那場荒唐的“同榻而眠”後,只要一靠近這個男人,渾的汗就會莫名其妙地立起來。那種被他完全掌控、甚至連呼吸都要祈求他施捨的窒息,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勒得有些不過氣。
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恨嗎?前世家破人亡的慘劇歷歷在目,該恨所有玩弄權的男人。可這個男人卻又實實在在地在每一次絕境中把拉出來,甚至不惜把自己最暗、最瘋狂的一面攤開給看。
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江寧晚自嘲地冷笑。這種在泥潭裡死過一次的人,哪裡還有資格談,更何況對方是一個喜怒無常、把天下都當棋局的瘋子。
他們之間,分明該是各取所需的易。可為何那抹落在角的,卻在夢裡翻來覆去地燒?
“丫頭,想什麼呢,到了。”
老夫人的聲音打斷了江寧晚的思緒。
大雄寶殿,檀香繚繞。巨大的金佛像低眉垂目,俯瞰著塵世間的眾生。
降香、跪拜、祈福。
江寧晚跪在團上,聽著耳邊低沉的誦經聲,雙手合十,心裡卻一片荒蕪。不求長命百歲,不求榮華富貴,只求江家能在那場風暴中活下來,求自己能在這吃人的京城裡,保住最後一點底線。
“求菩薩保佑,讓這兩孩子早日開枝散葉,保佑我謝家香火不絕。”
老夫人虔誠的聲音在空曠的殿迴盪。
江寧晚低著頭,覺到側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謝景淵沒跪,他只是長玉立地站在那裡,目沒看佛,只看著。
那眼神太深,深得像是要把整個人都捲進那場黑的漩渦裡去。
“走吧,這兒冷,別凍著了。”
謝景淵手,不由分說地將江寧晚從團上拉了起來。他的指尖有些涼,在江寧晚溫熱的掌心,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三人剛走出大殿,還沒到停放馬車的後山,就被一行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穿得雖然得,可那雙三角眼裡閃爍的,卻讓人怎麼看怎麼不舒服。他後跟著十幾個勁裝打扮的家丁,個個腰間隆起,顯然是帶了傢伙的。
“老夫人,王爺,王妃,請留步。”
那管家躬了躬,姿態擺得很低,可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恭敬,“我家相爺在前面的‘松鶴亭’備了熱茶,說是普濟寺的雲霧茶開得正好,特請王爺和王妃過去敘敘舊。”
秦相。
秦川那個老狐狸。
謝景淵的神在那一瞬間冷了下來,眼底那抹病弱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凍結空氣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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