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車子啟，捲起地上的落葉。
林念似有所地回過頭，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車尾燈。
“怎麼了？”宋譯西問。
“沒什麼。”林念收回目，握了宋譯西的手，“可能是風吧。”
風起了，但這風，已經吹不倒了。
去京市彙報的前一天，林念回了一趟林家老宅。
老宅空置了許久，空氣裡瀰漫著一陳舊的木頭味。
林念推開父親書房的門，過飛舞的塵埃，落在那個上了鎖的紅木屜上。
鑰匙在脖子上掛了五年。
那是父親林振東留給的唯一。
“咔噠”一聲輕響，屜彈開。
裡面沒有金條，沒有存摺，只有一本厚厚的邊角已經磨損的牛皮筆記本。
林念翻開第一頁，父親剛勁有力的字跡映眼簾。
“2008年5月12日，今天去了一趟特殊教育學校，那些孩子眼裡的是散的，我想，畫筆或許能幫他們把聚起來，可惜，董事會那幫老頑固只認錢，專案被否了。”
“2009年3月，資金鍊斷了，知淮這孩子說能幫我拉到投資，但我總覺得他眼神不正，太急功近利，也許是我多慮了，為了孩子們，我得試試。”
林唸的手指微微抖。
一頁頁翻下去。
日記裡記錄的不是商業機，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在資本洪流裡的掙扎。
他想建畫室，想辦展覽，想讓那些被世界忘的孩子發出聲音。
但每一條記錄的結尾，都是“資金不足”、“被否決”、“暫緩”。
直到最後一頁。
“念念很有天賦，但我不想讓進這個圈子，太髒，我只希做個快樂的小公主，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永遠不要看到這本日記，永遠不要知道的父親是個失敗的夢想家。”
一滴眼淚砸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了“失敗”兩個字。
“你沒有失敗。”林念指尖挲著那行字，聲音哽咽，“爸，你沒走完的路，我替你走通了。”
合上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放進公文包，著那份即將提給文化部的《藝療愈行業標準建議書》。
這一刻，五年前那個在溫室裡長大的林念徹底死了。
活著走出這間書房的，是帶著兩代人意志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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