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微抖,紙張邊緣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他們……他們真當顧家是取之不盡的金山銀山嗎?!”
一混雜著憤怒與無力熱直衝頭頂,顧宇幾乎要碎那薄薄的紙頁。
顧家縱然富甲一方,也經不起這般年年歲歲、變本加厲的索取!家底再厚,也快被這無底掏空了!
可隨即,一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頭,看向喬青,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焦慮與恐慌:
“青青,這……這可如何是好?莫說五十萬兩現銀,就是二十萬擔糧食、十萬匹布,倉促之間我們去哪裡籌措?!這分明是強人所難!”
他的聲音因急切而沙啞:“若是以往任何名目,我們或許還能週轉、拖延……可這次,是賑災啊!”
“江南水患,民不聊生,朝廷矚目,天下關切。若他們顧家此時拒絕“捐助”,訊息一旦傳出,不必王府手,是天下人的唾罵與鄙夷,就能將顧家百年聲譽碾得碎!
那些殍遍野的流民,那些翹首以盼的災民,會如何看他們這“為富不仁”的商賈?
這已不是勒索,這是一把淬了“大義”之毒的刀,架在了顧家的脖子上,讓他們連躲,都無可躲!
顧宇頹然鬆開手,紙箋飄落在地。彷彿瞬間被走了力氣,只剩下滿心的焦灼與茫然。
“躲不過……這次,真的躲不過了……”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絕的意。
喬青拉住顧宇的手,安道:“宇別急我已經有辦法了”
喬青扶著他坐下,低聲音:“當今天子,膝下可不止毓王一位皇子。東宮太子,乃是正宮皇后所出,地位穩固。”
“你說,太子與皇后,能眼睜睜看著毓王藉著賑災之名,如此大肆收攬錢財、邀買民心嗎?”
顧宇一怔,黯淡的眼底驟然閃過一亮。
“這錢,我們必須出。”喬青繼續道,
“但絕不能以毓王府的名義,我們要以顧家的名義,直接捐給朝廷,用於賑災!”
“讓天下人都知道——顧家,心繫災民,慷慨解囊!”
頓了頓:“至於那張賣契……等我們藉此機會,將‘忠君國’的名聲傳到前,搭上天子這條線,你覺得”
“皇上會容許一個‘忠義商戶’的家主夫人,份竟在一個親王妾室手中嗎?”
顧宇呼吸漸漸急促起來,眼中的絕被一種混合著驚異與希的芒取代。
他反握住喬青的手:“青青,你是說……我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既破了毓王府的局,又能……反而藉此擺鉗制?”
“不止擺。”喬青迎著他的目,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們要讓天下人都看清,誰是真正為國為民,而誰……又是借國難斂財柱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