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一聽有聖旨來，只當是毓王江南賑災有功得了嘉獎，心頭一喜，面上便帶出幾分彩，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到了前廳，見宣旨太監神肅然，也不甚在意，仍是笑盈盈地整了整袖，端莊跪下。
傳旨太監瞧這副模樣，暗自搖了搖頭。
“毓王妃，接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毓王趙毓景、王妃蘇氏，近五年來，假借朝廷之名、賑濟之說，向皇商郎中顧宇府上屢次索要錢糧，累計白銀二百萬兩有餘，珍玩不計其數，行跡惡劣，有辱天家統。”
“今責令毓王府，一個月，將所取錢如數歸還，繳國庫，以充國用。”
“另，顧門喬氏，既已嫁作良民妻室五載，勤勉守分，今特旨銷其奴籍，復還良民份。自今日起，喬氏與毓王府再無瓜葛。”
“欽此。”
蘇婉婉跪在原地，起初還彎著角，越聽卻越是茫然。
什麼皇商郎中？什麼顧宇府上？顧家……哪個顧家？
怔怔抬起頭，看向宣旨太監：“公公，您方才說的‘皇商顧家’是……”
太監面平淡，話音卻字字清晰：
“王妃，便是顧氏商行的顧家。今日早朝，顧宇率京城、江南數十商戶，向朝廷捐銀一百五十萬兩、糧米布匹無數，並自請往後每年將各家生意的五純利獻予庫。”
皇上嘉其忠義，已新設‘皇商司’，擢顧宇為五品郎中，總領司務。”
他頓了頓，目裡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顧大人已將五年間毓王府所有取銀的賬目、憑證悉數呈前。皇上說了，這筆錢既是假朝廷之名索去的，自然該歸國庫——毓王府，一個月需得全數歸還。”
顧家了皇商……喬青那賤婢竟銷了奴籍……毓王不在京中……
蘇婉婉腦中嗡嗡作響，彷彿一腳踏空，整個人倏地倒在地。
原以為顧家不過是砧板上的魚，沒想到他們竟敢釜底薪，直接捅到了前！
“王妃，聖旨已宣，咱家還需回宮覆命。”太監不再多言，將聖旨輕輕放在案上，轉離去。
蘇婉婉被人扶起時，手腳仍是冰涼的。
不行，得立刻告訴王爺……還有母妃！
強穩住心神，疾步回到書房，匆匆寫就一封信，喚來心腹侍衛：“用最快的馬，晝夜不停送往江南，親手到王爺手中！”
隨後，換了素淨的裳，命人備轎，徑直往宮中趕去——得去見章貴妃。
可一路上，心頭卻一陣陣發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