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過道,塵土在晨裡揚一道黃線。林昭沒進村口就翻下馬,把韁繩往路邊一掛,大步朝田埂走去。
阿福正蹲在渠邊,拿竹竿水泥渠壁的接。他聽見腳步聲回頭,臉上立馬咧開:“林公來了!您快看,昨夜下了半個時辰暴雨,水照樣走得好好的,一點不滲、不塌!”
林昭嗯了聲,彎腰了渠底。手指劃過那一層灰白麵,涼而結實,和普通泥渠完全不同。這是系統解鎖的“石灰黏土混合配方”,阿福帶著民夫連熬七天火窯才燒出來的“水泥”。
“主渠通了,支渠也清過了?”
“都辦妥了。”阿福站起,抬手一指遠,“東頭老李家那塊地,前年一旱就絕收,今年三季稻種了兩茬,眼下第二茬已經黃了尖兒。”
兩人沿著主渠往下游走。太剛爬過山脊,田裡已有不人在忙。有的扶著鐮刀測稻穗,有的搬來木鬥稱重,還有幾個老頭湊在一起拉著算籌。
“老張頭,你家畝產多?”阿福笑著問。
“四石二!”老頭嗓門亮得能震落樹葉,“去年頭茬才兩石半!這水穩了,跟得上,稻子自己爭氣!”
旁邊一箇中年漢子介面:“我家三畝二分地,頭季收了一千三百斤!照這個勢頭,年底能存下五十鬥口糧,娃兒明年開春能唸書了!”
話音未落,人群裡發出一陣笑。有人拍大,有人互相拱手:“恭喜啊王老六,終於不吃借糧飯了!”
“哈哈,明年我也要種三季!阿福哥,能不能再給我家支渠多開個口?”
阿福還沒答話,突然有人喊:“那邊堵了!西支渠被土堆攔住了!”
笑聲戛然而止。
林昭臉沒變,腳步卻加快。一行人順著支渠走了半里路,果然見一段水泥渠口被人用黃泥和碎石壘起個小壩,壩後蓄著半池水,兩個壯漢站在上面,手裡拿著木牌,上面寫著:“過水一畝,收錢十文”。
幾個農民圍在壩下,吵得臉紅脖子。
“我們稅都了!憑什麼澆地還要掏錢?”
“就是!這渠是林公帶人修的,水泥是窯出的,你們算哪門子收錢的?”
那兩個家奴冷笑:“老爺說了,這段渠是他出錢補的,不收點本,以後誰還肯幹好事?識相的趕錢,不然水就不放!”
人群起來。有人抄起鋤頭就要上前拆壩。
“住手!”阿福衝上去一把攔住,“不能手!等林公來斷!”
眾人回頭,這才看見林昭已經站到了壩前。他沒穿袍,只一青布短打,腳上沾著泥,但眼神掃過去,全場立刻靜了下來。
“誰下的令?”林昭問。
“我們莊上趙老爺。”一個家奴,“他說修渠耗資不小,收點過水費合合理。”
林昭從懷裡出一本薄冊,翻開一頁,聲音不高,字字清楚:“《林公策·水利篇》第三條:凡利農之水道,無論主支,皆屬公,私設關卡、截流收費者,視同劫糧,斬。”
他頓了頓,盯著那兩人:“你們攔的不是水,是千家萬戶的飯碗。現在,把壩拆了。”
家奴臉發白,其中一個還想辯:“可我們……”
“可什麼?”林昭打斷,“你們的‘可’,抵得過一村人的活命?”
這時遠傳來馬蹄聲。一個穿綢衫的胖子騎馬趕來,遠遠就喊:“林大人息怒!是我管教不嚴,這就讓他們拆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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