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眉頭鎖:“若是田虎拒旨,那咱們這‘平南元帥’豈不了擺設?咱們還怎麼藉機南下?還怎麼……怎麼迴歸朝廷?”
說到最後幾個字,宋江的聲音微微發。
“所以,”吳用羽扇一收,眼中閃過一狠厲,“咱們必須推田虎一把!讓他不得不接旨,不得不出兵!”
“如何推?”宋江問道。
吳用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宋江:“哥哥請看,這是時遷兄弟從東京傳來的報。這李邦彥是個什麼人?貪財好,又極其好面子。他這一路北上,擺足了欽差的架子,沿途勒索州縣。咱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軍師的意思是……行賄?”宋江疑道。
“不僅是行賄,還要‘通氣’。”吳用低聲道,“哥哥可派一心腹之人,帶上重金,悄悄出城去見李邦彥。就說宋江在曹營心在漢,願做朝廷應。請李大人在田虎面前,多許些空頭支票,比如什麼‘世襲罔替’,什麼‘裂土封王’。那田虎是個草包,只要足夠大,他哪裡聽得進喬道清的逆耳忠言?”
宋江聞言,一拍大:“妙計!這李邦彥為了完差事,回去領賞,定會配合咱們演這出戲!”
“還有,”公孫勝在一旁話道,“哥哥如今手握重兵,這就是最大的籌碼。若是田虎猶豫不決,哥哥大可在殿上主請纓,甚至……稍稍展一點‘宮’的架勢。讓他知道,這平南大元帥不是吃素的,這萬餘將士也是想去南方‘發財’的。”
宋江點了點頭,站起來,在帳中來回踱步。
爐火映照著他的臉龐,晴不定。
這半年來,他忍辱負重,吃黴米,睡草鋪,對田虎卑躬屈膝,甚至給公孫勝下跪。
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等待這樣一個翻的機會嗎?
“招安……”宋江喃喃自語,“我宋江半生飄零,揹負著賊寇的罵名。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後進不了祖墳,怕後人指著我的脊樑骨罵我是反賊!”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吳用和公孫勝,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軍師,先生!此事便依計而行!”
宋江沉聲道,“戴宗兄弟!”
“在!”戴宗閃帳。
“你腳快,今夜便帶上黃金五百兩,還有我的一封親筆信,潛出威勝州,去迎那欽差李邦彥。記住,一定要避開田虎的耳目,親手到李邦彥手裡!告訴他,只要他能促田虎出兵,宋江日後必有厚報,且這‘平定河北’的首功,我宋江願拱手讓給他!”
“得令!”戴宗接過金銀和書信,轉消失在夜中。
安排完這一切,宋江長出了一口氣,重新坐回帥位。
“軍師,”宋江忽然問道,“你說,若是咱們真的促了田虎出兵,真的打到了梁山……若是遇到武松,咱們該當如何?”
這個問題,讓大帳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武松,那個如同殺神一般的男人,那個單人獨刀清洗梁山的狠人,始終是他們心頭揮之不去的影。
吳用沉默片刻,緩緩道:“哥哥,咱們這次南下,名為攻打梁山,實則是為了向朝廷納投名狀。至於武松……咱們儘量不與他正面對決。朝廷不是讓王煥在鄆州屯兵嗎?還有種師道的西軍。咱們只需在二龍山、桃花山這些外圍打幾場漂亮仗,把聲勢造大,把水攪渾。真正啃骨頭的事,讓田虎的嫡系部隊或者朝廷的軍去幹。”
“若是能借武松之手,削弱田虎的實力,那更是上上之策。”吳用眼中閃過一毒辣,“等到田虎被打殘了,咱們再反戈一擊,擒了田虎獻給朝廷。到那時,哥哥便是大宋的功臣,封妻廕子,指日可待!”
“借刀殺人,一箭雙鵰。”公孫勝嘆道,“軍師好算計。只是苦了這河北、山東的百姓,又要遭一場兵災了。”
宋江聞言,面悲憫之,嘆道:“先生慈悲。但為了大義,為了天下長治久安,這暫時的陣痛也是難免的。待我宋江了招安,定當上奏朝廷,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以贖今日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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