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云:
虛虛實實戰雲開,虎龍潭敢往來。
只為同心除草寇,誰知更有計中胎。
將軍不負英雄氣,傲骨偏生禍。
今夜帳中傾肺腑,明朝那個是雄才?
話說“行者”武松惜關勝武藝,不忍強殺,便採納軍師聞煥章之計,行“詐降”之策。
眾將之中,唯有“雙鞭”呼延灼,乃是大宋開國名將呼延贊之後,份貴重,與關勝門當戶對,最能取信於人。
當夜,呼延灼卸下重甲,換了一輕便的戰袍,也不帶兵,只騎了一匹快馬,藉著夜掩護,悄然出了梁山大營,直奔十里外的軍營寨而去。
……
關勝大營之中,刁斗森嚴,燈火通明。
關勝正坐在中軍帳,手捧一本《春秋》,在燈下夜讀。
左手邊坐著保義宣佔,右手邊坐著郝文城,二人正在低聲議論白日的戰況。
“那林沖、呼延灼果然了得。”宣佔道,“尤其是呼延灼,那雙鞭極有分寸,不愧是將門虎子。可惜落草為寇,明珠暗投啊。”
關勝放下書卷,須嘆道:“誰說不是?某家今日陣前見他鞭法嚴謹,進退有度,心中也甚是惋惜。若是他能為朝廷效力,何愁遼金不滅?”
正嘆間,忽聽帳外巡邏軍校高聲喝道:“什麼人?竟敢擅闖轅門!”
接著便是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煩請通報關指揮使,故人呼延灼,特來相見!”
“呼延灼?”
帳三人皆是一驚。郝文城按劍而起:“哥哥,這呼延灼白日里才跟咱們拼命,這深更半夜孤前來,莫非是來刺殺的?”
關勝眉頭微皺,隨即舒展,擺手道:“不然。他若要刺殺,怎會大張旗鼓?況且他未帶兵馬,隻前來,必有。傳令,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帳簾一挑,呼延灼大步而。
他見關勝高坐帥位,既不下跪,也不行大禮,只是微微躬抱拳,神間著一落寞與無奈。
“敗軍之將呼延灼,見過關將軍。”
關勝丹眼微眯,打量著呼延灼:“呼延將軍,你我也算陣前相識。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見教?若是來下戰書,明日戰場上見便是。”
呼延灼長嘆一聲,眼中竟泛起淚:“關將軍,明人不說暗話。呼延灼此來,不為別的,只為求一條生路,也為全一點祖上的面。”
“哦?”關勝子微微前傾,“此話怎講?”
呼延灼苦笑道:“將軍也知,我乃呼延贊嫡派子孫。當年朝廷命我征討梁山,奈何臣掣肘,兵敗被擒。那武松雖然義氣,但我畢竟是降將,在山上人排。今日陣前,我見將軍神威凜凜,宛如天神,心中便想起了我家先祖。我呼延家世代忠良,如今卻要跟著這群草寇做那殺頭的勾當,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這一番話,說得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在關勝的心窩子上。
關勝本就是個極其看重忠義、家世的人,聽了這話,心中那點疑慮頓時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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