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鴻飛微微一笑，語氣專業：“非常有關係。一幅畫掛在牆上，它只是料和畫布。但如果它背後有一個能打人心的故事，關於藝家的執著、夢想，或者任何獨特的經歷……那麼，這幅畫在懂行的人和藏家眼中，價值將會大大不同。”
男子似懂非懂，但還是打開了話匣子，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的抱怨：“我哥？他就是個畫痴，我們家都他畫瘋子。一天到晚把自己關在屋裡，畫起來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覺，不知道幾點，不知道白天黑夜。出門也就是買畫筆、畫布和料。為這個，我爸沒跟他吵。”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嫌煩，後來畫出點名氣，就搬出去住了。所以別看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面黃瘦，像個會走的竹竿子。”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藝家的世界，我們普通人理解不了。”
“那他……有沒有家，或者朋友？”王鴻飛引導著。
“沒聽說過。”男子搖頭，語氣肯定。
王鴻飛順勢將目投向那幅《米粒》，狀似無意地問：“那這幅畫裡的姑娘，您在現實裡見過嗎？知道是滕遠老師的什麼人嗎？”
男子的目掃過畫中溫的側影，撇了撇：“沒見過。藝創作嘛，誰知道是照著誰畫的，還是他自己想的。何必當真。”
他忽然想到什麼，帶著點市儈的明，對王鴻飛說：“不過，你們要是為了多賣錢，隨便編個故事也行，越浪漫越好。我哥生前估計連人的手都沒過，你們給他編圓滿了，他在地下說不定還得謝謝你們。反正他和我爸，誰也不會跳出來反對。”
這番話，將家人對滕遠的不瞭解與一輕蔑，暴無。
王鴻飛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他沉片刻，用一種更委婉的方式切核心：“據我們瞭解，滕遠老師生前有幾幅代表作，市場價值很高，加起來說也有七八百萬。看您家裡……似乎並不寬裕。我們只是好奇，這些錢……”
他話未說完，男子像是被中了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怒氣：“我們可是一分錢都沒拿！他死的時候，銀行賬戶裡就剩兩千塊！誰知道他那幾百萬是真是假？還是拿去……哼，搞藝的，不是有人好那一口（指吸毒）嗎？我們又不是警察，上哪兒查去！”
“您別誤會，我們絕不是查賬的意思。”王鴻飛立刻安，語氣誠懇，“我的意思是，滕遠老師有沒有可能，拿錢去做慈善或者捐助了？一個富有心和社會責任的藝家形象，同樣能讓畫作增值。”
男子狐疑地看了王鴻飛一眼，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實，隨後預期緩和了些：“你說清楚嘛。我只知道，我哥沒畫完、後來蘇教授幫忙補全的那幅畫，好像是賣了三百萬左右，最後分到家裡一百萬。畫廊拿了多我們不知道。這筆錢我們可沒花，都留著給老爺子看病、養老用了。”
他想到椅上毫無知覺的父親，嘆了口氣，“你們也看到了，吃藥、住院、請人照顧，每年都是不小的開銷……”
王鴻飛看出來，從這個弟弟裡，已經問不出關於《米粒》和那筆鉅款去向的更核心資訊了。線索似乎斷了，但又彷彿指向了某個更深的、被刻意掩蓋的真相。
他不再追問，將話題拉回易：“這些畫，還有這些創作手稿，我們都要了。您開個價吧。”
男子蹲下，像數土豆一樣略點了點畫的數量，然後像在菜市場賣廢品般報價：“一張一萬塊，這兒……就算十幅吧，多出來兩張算送你們的。一共給十萬。”
王鴻飛面不變，語氣平穩地砍價：“五萬。”
男子皺起臉：“我降降，你漲漲，七萬！這些可都是我哥的心！”
王鴻飛出手，乾脆利落：“。”
站在一旁的林晚星，看著這決定天才作命運的易，竟以如此充滿煙火氣的方式完，心裡莫名有些發酸。暗想：這討價還價的架勢，跟孫阿姨在菜場為一兩跟小販掰扯也沒什麼兩樣。滕遠老師若在天有靈，不知會作何想。
男子簽了畫作買賣協議，收了錢，態度明顯熱絡了不，甚至還幫他們把畫重新用塑膠布仔細包好。
王鴻飛細心地將《米粒》和日記本單獨放在一個袋子裡，作輕，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王鴻飛和林晚星拿著郵寄七萬元“廢品”的流單，拎著裝著《米粒》和日記本的袋子，離開了這個充斥著忘卻和無的小區。
高鐵飛馳，窗外的江南水鄉漸次退去，化作模糊的影。
王鴻飛和林晚星並排坐著，各自回味著那個充滿溼氣味和未解謎團的上午。那批承載著秘的畫作和手稿正奔向寧州，而他們懷揣著更多疑問，踏上了歸途。
林晚星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小口，忽然轉過頭，眉頭微蹙：“鴻飛哥，有件事，我越想越覺得奇怪。”
“很多事都著蹊蹺，”王鴻飛從窗外收回目，看向，“你指哪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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