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上高速的時候，林晚星看了眼後視鏡。
雲港的天際線正在後退，那些從小看到大的高樓，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在灰藍的晨霧裡。
林國棟坐在後座，上攤著平板電腦，還在看檔案。戒酒半年後，他氣好了不，臉上的浮腫消下去了，眼袋也淺了。
但林晚星知道，那些都只是表象。
肝移植不是小手，能不能等到合適的肝源，手能不能功，後會不會排異，每一關都是鬼門關。
忽然有點怕。
怕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爸。”
“嗯？”
林晚星想了想，換了個問法：“你這麼喜歡鴻飛哥嗎？”
林國棟笑了。他把平板放到一邊，靠進座椅裡，語氣裡帶著點得意：“王鴻飛確實不錯。”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有闖勁，有思路，有魄力，會通。”他掰著手指頭數，“最關鍵的是，他是個治理公司的好手。明築這幾年，管理層臃腫，採購那邊水分大，專案回款慢，他來了三個月，該砍的砍，該收的收，該換的換。幾個和我一起從零開始創業老傢伙，我不太好意思得罪他們，一開始不服，現在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黎曼安在公司裡那幾個親戚，都是廢料，我現在病了，沒力管。王鴻飛也趁著黎曼不在，把他們好好修了一遍，現在一個個都聽話得很。”
林晚星安靜地聽著。
林國棟拍了拍兒的手，語氣放緩，眼神溫真切：“而且爸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晚晚。本事再大、能扛事再多，要是對我兒不上心，那在我這兒也一文不值。對我來說，他能真心實意疼你、護你，比什麼都重要。晚晚眼不錯。這個未來的婿，我很滿意。”
說到這兒，他的語氣忽然沉了沉，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與懇切，“雖然現在醫學很發達了，但肝移植，爸爸也知道很危險。萬一手有個意外，晚晚，把你託付給王鴻飛，爸爸放心。”
林晚星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護欄，沉默了幾分鐘。
“爸，”開口，聲音很輕，“要是我以後不能和王鴻飛在一起呢？”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林國棟看著，眼神有些變了。
不是生氣，是……審視。
“怎麼突然說這個？”
“就是問問。”林晚星沒回頭，繼續看著窗外，“萬一呢？”
林國棟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也是很好的職業經理人。”他開口，語氣平靜，“只要他想幹，明築CEO的位置，我給他留著。這年頭，能把公司管好的人，比能當婿的人難找多了。”
林晚星點點頭。
但林國棟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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