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坤一點兒沒心虛，反而手端過那隻碗，理直氣壯：“我媽就那病——恨不得向全世界展示優秀的兒子。我不過是因勢利導，合理利用了一下資源。” 他顛了顛手裡的碗，帶著點邀功的得意，“說吧，打算怎麼謝我？”
沈恪的角幾不可查地了一下，指向那碗粥：“這就是晚晚送上來表達謝的八寶粥。你想嚐嚐……‘謝’的味道嗎？”
蔣凡坤聞言，表立刻變得慎重起來。他端著碗，先是了一下溫度——溫熱的，還行。然後湊近聞了聞——沒有焦糊味，也沒有其他奇怪的化學氣味。基本排除了烹飪中最常見的幾個雷區。
“你喝過了？”他謹慎地確認。
沈恪點了點頭。
“行吧，”蔣凡坤像是下了決心，“看在我牽線搭橋的份上，替你分擔點‘甜的負擔’。”他拿起旁邊的勺子，正要作，沈恪在一旁淡淡補充了一句：“建議你不要大口喝，用勺子，盛一點點嚐嚐。”
蔣凡坤不以為意：“怎麼，你妹妹送的心粥，還捨不得我多喝啊？”
話音未落，他已經舀起滿滿一大勺，送進了裡。
下一秒，蔣凡坤的表瞬間凝固，眼睛猛地瞪大。一難以形容的、霸道到極致的甜味，混合著各種豆類和米粒，如同炸彈般在他口腔裡開。那甜度已經超越了“甜”的範疇，直奔“齁”而去，甚至泛起一令人舌發苦的膩味。
“唔——！”他捂住，第一時間想吐，可目所及，地板潔如鏡，顯然是沈恪剛拖過的。他生生把已經到了嚨口的東西嚥了回去，隨即像被踩了尾的貓，也顧不上疼了，一瘸一拐卻速度極快地衝進了衛生間，傳來一陣抑的乾嘔和沖水聲。
好一會兒，他才臉發綠地走回來，抓起桌上的涼水壺，對著壺猛灌了好幾大口。
“我靠……”他著氣，心有餘悸地指著那碗粥，“沈恪，我今天真他媽的知道了，什麼甜的齁人，甜得他媽的都發苦了！這哪是八寶粥，這是糖分濃炸彈吧！”
沈恪看著他這副狼狽相，眼裡終於閃過一極淡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平穩：“說要給我養老送終，等我老了，用椅推我去牆底下曬太。” 他頓了頓，目再次落回那碗粥上，帶著點認真的憂慮，“但這粥……讓我開始有點為我六十歲以後的生活擔憂了。”
蔣凡坤抹了把，沒好氣地接話：“還六十歲？照這甜度，你每天來上一碗，不用等到六十，四十歲的時候就可以直接糖尿病併發症，提前讓實現推著椅陪你看夕的‘宏願’了！”
他說著，再次端起那碗粥，作勢要往廚房走，準備倒掉。
沈恪看著那碗粥，眼神里居然流出一點點不捨：“別倒，浪費。”
蔣凡坤簡直要被氣笑了：“行，不浪費。我去給你重新煮幾鍋正常的，把這碗‘華’倒進去，給它稀釋一下，看能不能拯救。”
“不用了，”沈恪住他，語氣帶著點認命般的無奈，“這粥底是孫姐煮的，只有糖……是放的。我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蔣凡坤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最終嘆了口氣，走向咖啡機：“得，我給你弄杯Double Espresso（雙份濃咖啡），咱們以毒攻毒。”
恪看著他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默許了這個提議。
蔣凡坤一瘸一拐地端著兩杯滾燙的咖啡挪回來時，沈恪才終於注意到他這不自然的步態。
沈恪接過咖啡，吹了吹氣，喝一口咖啡，送一勺稀飯進裡。
他眼皮都沒抬，語氣裡帶著點罕見的、兄弟間才有的戲謔：“怎麼，你家那位‘魔頭’……今天終於忍不住對你實施家暴了？”他頓了頓，又抿了口咖啡，繼續一本正經地分析，“還是說，你倆玩得太花，超出你這條老腰的承極限了？”
蔣凡坤聞言，非但沒惱，眼睛反而亮了一下。他拖過椅子挨著沈恪坐下，一條胳膊極其自然地摟上沈恪的肩膀，帶著點咖啡和自乾淨的氣息湊近，聲音裡滿是發現新大陸的驚喜：“呦！恪神！認識你這麼多年，我可是頭一回見你這麼不正經。”他咧一笑，出點氣，“不過，你這調調，我喜歡。”
沈恪由他摟著，側頭瞥了他一眼，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的，繼續用他那平穩的、討論病例般的語氣準補刀：“但你走這兩步，實在有礙觀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攝護腺出了什麼大問題。或者……”他微微挑眉，“剛在宮裡當差，捱了一刀？”
蔣凡坤被他這連環毒舌逗笑，摟著他肩膀的手晃了晃：“滾蛋！你絕對想不到，哥們兒我幹大事去了。”
“什麼大事能讓你瘸了？”
“文。”蔣凡坤吐出兩個字，帶著點秘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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